陈默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还在震动，是那两个app轮流发消息。他坐在床边，把卡拔出来插进读卡器，灰点app弹出一条新通知：【系统同步完成，正式入组资格已激活】。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首次拍摄任务將於明早六点启动，请保持设备在线】。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七分。舍友还没回来，桌上留著半盒吃剩的泡麵。他没动那盒子，打开自己的背包，把计时app的界面调出来。屏幕上多了一个选项：【外部数据通道开启中（灰点系统）】。

他点了进去。两条时间线並排显示，一条是他自己的计划表，另一条是空白的拍摄流程栏。最底下写著：【建议绑定晨间动线，自动匹配拍摄节奏】。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同意。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手机闹钟响了第一声。他坐起来，没开灯，摸黑换了衣服。出门前看了眼手机，灰点app已经开始倒计时：【00:05:00】。

走到楼下，空气有点凉。校门口已经有辆车停著，车身上贴著“青春样本”四个字。一个年轻人站在旁边调试机器，看见他走过来，抬手打招呼：“陈同学？我是跟拍摄像小林。”

“嗯。”

“领夹麦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电池能撑八小时，別弄湿就行。”

陈默接过来別在衣领內侧。金属扣有点冷，贴著脖子。小林又递上耳机，“这是监听用的，你要是听到不该录的声音，按左边按钮就能关掉。”

“教室也拍？”

“会提前沟通。老师同意了我们才进。”

他们一起往教学楼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学生，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但没人停下。到教室时门刚开，小林和值班老师说了几句，拿出一张许可单签字。陈默坐下后打开笔记本，翻到昨天没写完的那一页。

六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灰点app跳出来：【晨间记录启动】。

他开始写笔记。不到十分钟，门口又进来两个人，背著包，说话声音不小。陈默笔尖顿了一下。

手机立刻提醒：【环境干扰检测中】

【专注值波动+14%】

他没抬头，继续写。可那两人越走越近，最后就坐在他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塑胶袋哗啦作响。

灰点app弹出新提示：【建议触发静音协议】

他皱眉。这功能之前没见过。

点开详情，页面跳转：【是否启用定向收音屏蔽？（影响范围：前后三排）】

【持续时间：30分钟】

他点了是。

几乎同时，周围的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那两人的嘴还在动，但他听不清內容了。只有自己写字的声音清晰可辨。

他一口气写了四十分钟，直到课代表来收作业才停下。

下课后小林凑过来，“刚才那个屏蔽功能，是你自己设的？”

“系统给的选项。”

“厉害啊，这功能我们都没测试过。”小林看了看手里的监视器，“你这段的专注曲线特別稳，导演回头肯定要用。”

上午还有两节课，都在不同教学楼。他们一路走，摄像机一直开著。午饭时间，陈默去食堂打了饭，在角落坐下。小林坐在对面，机器放在桌边。

“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小林问。

“习惯了。”

“节目组想拍一段日常对话场景，你愿不愿意找个朋友聊聊？”

“聊什么？”

“隨便，学习、生活都行。自然一点就行。”

陈默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张涛发了条消息：【在二食堂，有空过来吗？】

十分钟后张涛来了。看到摄像机愣了一下，“你们这是……拍纪录片？”

“算是吧。”陈默给他让了个位置，“吃过了？”

“没呢。”张涛去打了饭回来，坐下就开始说最近找实习的事。他说人事部嫌他没经验，投了十几份简歷只收到两个回復。

陈默听著，偶尔点头。灰点app在后台运行，偶尔震动一下。有一次提示：【社交压力值上升，建议调整呼吸频率】。

他照做了，深吸两口气。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张涛还在抱怨。走到楼下时，陈默手机突然连震三次。他拿出来看，是计时app弹出警告：【双系统负载超標】

【建议立即关闭一项外部连接】

他停下脚步。

小林也停下来，“怎么了？”

“没事。”他点开设置，把灰点app的实时同步关了。

信號一断，脑袋一下子轻鬆了。他这才发现太阳已经偏西，楼道口的光线斜著照进来，落在台阶上。

第二天早上，李姐打电话过来。

“你那段视频剪出来了，导演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哪段？”

“从起床到第一节课的全程。他们准备先拿这段做个宣传片试试水。”

“要我做什么？”

“等会儿会有工作人员来找你签一份播放授权书。如果没问题，今天下午就上线。”

掛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小林又来了。这次带了平板，打开让他看成片。

画面从漆黑开始，慢慢亮起。镜头对准宿舍床铺，陈默翻身坐起，动作乾脆利落。接著是洗漱、换衣、出门，每一步都清晰自然。进教室后写笔记的画面被加速处理，配上轻快的背景音乐，看起来格外流畅。

中间插了一段字幕：【滨海大学·普通大二生的一天】。

最后定格在他合上笔记本的瞬间，打出一句话：【规律，也是一种光芒】。

“还行。”他说。

“点击量已经破十万了。”小林笑著说，“才上线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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