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祭天(上):风雪並肩 养心殿那位娇娇,被陛下宠疯了
冬至,阴极之至,阳气始生。
寅时未到,沉闷厚重的钟声便自午门城楼撞响,一声声盪开,穿透了紫禁城漫长的永夜。
养心殿內灯火通明,宫人们屏息凝神,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肃穆。
姝懿坐在妆檯前,任由尚宫將那顶改良后的东珠九凤冠小心翼翼地置於发间。
虽去了实心金胎,换了累丝工艺,但这毕竟是象徵著无上尊荣的冠冕,压在头顶,依旧有著不容忽视的分量。
镜中人面若芙蓉,眉心点了一抹殷红的花鈿,与身上那件海棠红浮光锦吉服相得益彰。
那吉服在烛火的跳跃下,流转著如水波般的光泽,其上金线绣制的九凤仿佛要振翅欲飞,贵气逼人,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不敢直视的艷色。
“娘娘,手炉备好了。”
春桃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外头风大,您千万护著些膝盖。”
姝懿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
今日不同往日,不是在御花园里赏花逗趣,而是要面对文武百官,面对那森严的礼教祖制。
珠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掀开。
褚临大步走入。
他今日著一身玄色十二章纹袞服,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头戴十二旒冕冠。
垂落的五彩玉珠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冷硬如刀削般的下頜,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帝王威仪。
殿內宫人瞬间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姝懿刚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免了。”褚临的声音透过冕旒传出,低沉而稳重,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垂眸审视著她,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颗硕大的东珠上,又滑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紧紧攥著手帕的指尖上。
“怕?”他问,言简意賅。
姝懿诚实地点点头,声音软糯却带著一丝倔强:“嬪妾怕给陛下丟人。”
“娇娇只需站在朕身边。”
褚临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承诺,“走吧。”
姝懿將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中。
那一刻,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口,驱散了寅时清晨的透骨寒意。
殿外,寒风呼啸,卷著昨夜未化的残雪。
御輦早已备好。
按祖制,帝后当分乘龙凤輦,嬪妃则更要退居其后。
可今日,那辆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金龙御輦旁,李玉正躬身候著,並未准备第二辆车驾。
隨行的礼官见状,面色大变,刚要张口:“陛下,这……”
褚临冷冷地扫过去一眼。
那一眼,隔著冕旒,却如利剑出鞘,带著浓烈的杀伐之气。
礼官只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起驾。”
褚临牵著姝懿,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踏上御輦。
他甚至微微侧身,用另一只手挡在了车门框上,护著她的凤冠不被磕碰。
这一幕,落入隨行宫人眼中,惊得眾人心头巨震。
车轮滚滚,碾过铺满黄土的御道,向著南郊天坛缓缓驶去。
御輦內铺著厚厚的白虎皮,正中置著掐丝珐瑯的暖炉,熏著淡淡的龙涎香。
姝懿缩在褚临身侧,外头的风声呜咽,车內的暖意却熏得人昏昏欲睡。
她昨夜紧张得没睡好,此刻靠著褚临的肩膀,眼皮子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会儿。”褚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到了朕叫你。”
“不能睡……”姝懿强撑著眼皮,小声嘟囔,“要把凤冠弄歪了,待会儿那些老大人又要瞪我了。”
褚临失笑,伸手替她扶正了发冠,语气狂傲:“朕看谁敢瞪你。谁若多看一眼,朕便挖了他的眼。”
半个时辰后,天坛已至。
此时天光微曦,东方泛起鱼肚白。
圆丘坛下,旌旗蔽日,刀枪林立。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早已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眉毛鬍鬚上都结了白霜,却无人敢动弹分毫。
礼部尚书顾长风跪在最前列,面色铁青,死死盯著御道尽头。
隨著一声尖细悠长的“陛下驾到——”,金龙御輦缓缓停下。
万眾瞩目中,褚临率先走下御輦。
他並未立刻前行,而是回身,向车內伸出了手。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帝王掌心。
紧接著,一抹艷丽的海棠红闯入了这灰白肃杀的天地间。
姝懿在褚临的搀扶下,缓缓步出。
寒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衣袖,吹得她裙裾翻飞,那东珠凤冠在晨曦中熠熠生辉,竟比初升的朝阳还要夺目。
顾长风瞳孔骤缩,膝行两步,高声悲呼:“陛下!祖宗家法不可废!中宫空悬,太后尚在,陛下不请太后主持祭礼,反带一嬪妾登坛,此乃乱了嫡庶尊卑!是大不敬啊!”
他的声音悽厉,在空旷的天坛上迴荡。
身后,几名御史言官也跟著跪伏在地,齐声高呼:“请陛下三思!请娘娘止步!”
声浪如潮,带著逼人的压力。
姝懿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然而,握著她的那只大手却骤然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血融入自己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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