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收养被竞技场拋弃的兽人30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传闻,而是亲身踏入那个充斥著血腥和赤裸裸物化的地方。
听到看台上人类將兽人痛苦和死亡当做娱乐的狂热嘶吼。
看到擂台上兽人们为了生存,或者仅仅是为了取悦观眾而进行的惨烈搏杀,鲜血泼洒,骨骼断裂,生命如同草芥般被肆意践踏。
更看到后台那些麻木的眼神,看到印著昔日明星如今却沦为垃圾的海报,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將兽人彻底工具化和非人化的冰冷规则。
谢应危就是在那种地方度过了十几年。
从懵懂到巔峰明星,再到伤病缠身被无情拋弃的废物。
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在无声诉说著那段残酷岁月。
他目睹了多少同伴的死亡和墮落?
承受了多少非人的训练和惩罚?
又在一次次的搏杀中,磨灭了多少属於“人”的情感和希望?
楚斯年之前只知道兽人处境艰难,知道竞技场血腥。
但直到亲身踏入,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敏锐去感知瀰漫的痛苦、恐惧和绝望……
他才真正切肤地体会到,那是一种怎样的人间地狱。
而谢应危是从那样的地狱里爬出来的,带著一身几乎致命的伤和一颗被打磨得冰冷死寂的心。
可现在,这个从地狱归来的兽人,正用最温顺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拥在怀里,试图用体温给他暖意,笨拙地执行著指令。
楚斯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柔软,又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往谢应危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低声喃喃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谢应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睡吧。”
谢应危没有回应,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下巴极轻地蹭了蹭柔软的发顶。
半晌,楚斯年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身体也在温暖的怀抱里彻底放鬆下来,显然是睡著了。
他的睡顏褪去了清醒时的种种情绪,显得格外安静,长发散落在枕畔和谢应危的臂弯里,在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泽。
谢应危没有动,依旧维持著环抱的姿势。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肌肉线条在放鬆状態下依然清晰,稳稳地托著楚斯年清瘦的身体。
青年侧躺在他怀里,身形修长却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睡衣隱约可见,腰身窄瘦。
布满新旧疤痕的古铜色粗壮手臂,与白皙细腻线条流畅的小臂交叠在一起,对比鲜明,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楚斯年的头枕在谢应危的臂弯里,额头抵著他的胸膛。
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胸前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窗外,不知何时,连绵的雨声已经彻底停了。
万籟俱寂。
潮湿的空气被夜风缓缓吹散,留下一片雨后特有的清新与寧静。
隨著雨停,那股一直缠绕著谢应危的尖锐钝痛,也被寧静的夜色悄然抚平,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渐渐远去。
身体不再因持续的疼痛而紧绷,肌肉缓缓鬆弛下来。
他抱著楚斯年,感受著怀中这具身体的温热与重量,听著对方平稳安寧的呼吸。
很奇怪。
明明不久前,他还被巨大的恐慌、愧疚和不安淹没。
可现在,就这样静静地抱著楚斯年,听著雨停后的寂静。
疼痛褪去,那些翻涌的情绪仿佛也隨著雨水的消散悄然沉淀了下来。
心里那片一直冷雨淅沥的荒原,不知从何时起,雨也停了。
虽然没有阳光,但至少不再冰冷刺骨,不再泥泞难行。
他不太明白这种变化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確定这份平静能持续多久。
或许明天醒来,那些不安和困惑又会捲土重来。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雨后的深夜,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到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寧。
谢应危低下头,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著楚斯年熟睡的脸。
目光掠过对方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微微抿著的淡色嘴唇,最后落在自己手臂环绕著的那截细瘦的腰身上。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更多的念头。
窗外的天光渐渐由深蓝转向灰白。
谢应危依旧没有睡意,但他不再感到焦躁或疼痛。
他就这样睁著眼,抱著怀里安睡的人,等待著未知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恐惧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