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京城来了个天机阁的算命大师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夜幕降临,京城却比白日更加热闹。
华灯初上,千万盏灯火同时点亮,將整座长安城映照得如同白昼坠入人间。
朱雀大街两侧,商铺酒楼鳞次櫛比,家家户户门前悬掛著各色灯笼。
朱红的宫灯、琉璃的彩灯、素白的纸灯,还有那些精巧的走马灯,灯面上绘製著人物花鸟,隨著烛火的热气缓缓转动,投下流转的光影。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有小贩挑著担子沿街叫卖,担子两头的竹筐里装著热气腾腾的吃食。
糖炒栗子的甜香、烤红薯的焦香、餛飩汤的鲜美,各种香气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有孩童举著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那红艷艷的山楂果裹著透明的糖衣,在灯火下晶莹剔透。
有年轻女子结伴而行,手中提著精致的花灯,低声谈笑,眉眼间满是欢喜。
更远处,传来阵阵锣鼓声。
那是街口正在表演舞狮。
两头色彩斑斕的雄狮在人群中腾挪跳跃,狮头高昂,狮尾灵动,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狮子周围,几个赤膊的壮汉正在表演喷火,口中含著一口烈酒,对著火把猛地喷出,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成无数火星,洒落如雨。
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热闹,喧囂,繁华。
如同一幅活著的《清明上河图》。
徐凤华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穿著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长发綰成普通的髮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不施脂粉,与周围那些市井女子並无二致。
可即便如此,她那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商铺,那些小贩,那些行人。
心中,思绪万千。
长安城的確比北境繁华。
北境的夜晚,是寂静的。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店铺早早打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踩著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北境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勤耕作,收成却只能勉强餬口。冬天一到,冻死饿死的人,年年都有。
而这里——
徐凤华看著眼前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长安城的繁华,不仅仅是“热闹”二字可以概括。
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的、发自骨子里的繁华。
不是靠几个商人、几个官员撑起来的虚假繁荣。
而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共同营造的、真正的盛世。
她想起江南。
那个她曾经暗中经营六年的地方。
江南的富庶,天下闻名。
苏杭的丝绸,扬州的盐商,金陵的繁华,確实令人嘆为观止。
可即便是江南,比起此刻的长安,也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种由內而外的、渗透在每个人脸上的安寧与满足。
江南的百姓,脸上也有笑容。
但那笑容里,总藏著几分算计,几分精明。
而此刻,她目光所及的每一张脸上——
那个卖糖炒栗子的老翁,脸上堆满皱纹,眼中却满是慈祥的笑意。
那个举著糖葫芦的孩童,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群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子,低声谈笑,眼中闪烁著对未来憧憬的光芒。
那些围观舞狮的百姓,隨著狮子的腾跃发出阵阵欢呼,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喜悦。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生活满足的笑容。
那是一种只有在太平盛世,才会有的笑容。
徐凤华的眼前,再次有些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在想什么?”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凤华猛地回过神。
秦牧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正回头看著她。
月光和灯火在他脸上交织,將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
徐凤华垂下眼帘。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轻。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没有追问。
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走著走著,前面的街道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人群如同潮水般匯聚在一处,將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徐凤华踮起脚尖,朝人群中央望去。
就在这时——
“走,咱们也去看看!”
一个带著兴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徐凤华转头看去,只见秦牧正伸长脖子,朝前面那片拥挤的人群张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他的脸上,那平日里总是噙著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刻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奋。
徐凤华看著他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算无遗策、让她夜夜噩梦的大秦皇帝吗?
真的是那个在朝堂上不动声色、却將天下局势尽在掌握的执棋者吗?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贪玩的富家公子。
不,比富家公子还要纯粹。
像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孩子。
徐凤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
一个可以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一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竟然会因为看热闹,露出这样的表情。
“愣著干什么?”秦牧回头看向她,伸出手,“走啊。”
他的手,修长白皙,在灯火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徐凤华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
掌心的温度,依旧是温热的。
带著薄茧的触感,依旧是熟悉的。
可此刻握著,她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
秦牧牵著她,挤进人群。
周围的人们,被挤得东倒西歪,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
可当他们看清秦牧那张俊朗的脸,和他那身虽普通却难掩贵气的气度时,那些不满的嘟囔便自动消音了。
只是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秦牧就这样牵著徐凤华,一路挤到人群最前面。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位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铺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蓝布上摆著几样物件。
几枚锈跡斑斑的铜钱,一个巴掌大的龟壳,几根竹籤,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
木桌后面,盘坐著一个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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