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许清手中的那张信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东西，都是在隱秘的地下密室中，由黑袍人亲手交予他的！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许清……许清他一个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怎么可能拿到这种东西？！

这一刻，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最终匯成了一个令他通体冰寒的结论。

许清的背后，有人！

而且，是远超他想像的、能够轻易碾碎他的恐怖存在！

“你……”永昌侯抬起头，看向许清，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绝望，“你的背后……”

许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永昌侯，看著这个害得他挚友流放、让他隱忍了五年的生死大敌，在自己一步步的攻势下，彻底崩溃。

他缓缓地收起密信，对著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臣，所奏之事，已毕。”

龙椅之上，大兴天子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殿中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军方统帅，那张威严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永昌侯陈渊，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皇帝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在大殿中迴荡。

“来人！剥去他的官服，摘去他的朝冠，將他……押入詔狱！三司会审！满门……抄斩！”

“遵旨！”

殿外，早已待命的金甲卫士，立即冲了进来。

“不！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臣冤枉啊！”永昌侯终於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疯似的想要爬向龙椅，却被两名卫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官服被粗暴地撕开，朝冠滚落在地。

许清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面向殿外。

那里，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金色的阳光，穿透层层宫闕，洒在他的身上，將他那单薄的身影，拉得无比修长。

五年了。

京城的这个清晨，天，终於亮了。

......

夜，深沉如墨。

京城，詔狱。

这里是大兴王朝最恐怖的地方，是所有王公贵戚的噩梦。一旦被投入此地，便意味著永无天日。

詔狱最深处，天字號死牢。

永昌侯陈渊，蓬头垢面，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囚服，此刻已满是污秽。他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琵琶骨被两根冰冷的铁鉤死死穿透，一身的武艺早已被废。

他靠坐在潮湿、冰冷的墙角，双目紧闭，仿佛已经认命。

然而，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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