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深吸一口气，慢慢从灌木后走出来：“別激动，我没恶意。”

白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鼻翼翕动，似乎在嗅他的气味。

它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疑惑？

“你……”白熊歪了歪脑袋：“你能听懂我说话？”

李尘点头：“能，我能听懂任何动物说话。”

白熊愣了几秒，忽然“噗通”一声又坐回地上，抓起一把从树干里掏出的松子，继续往嘴里塞，边塞边嘟囔：

“唉呀妈呀，可算遇见个能嘮嗑的了……这玩意儿太好吃了，呜呜……”

它吃得又快又急，像是饿了好久。

李尘慢慢靠近，在距离它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儘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熊二。”白熊头也不抬：“俺叫熊二。”

“熊二？”李尘看著它一身白毛，“你……是北极熊？”

“北极个锤子！”熊二猛地抬头，嘴里还嚼著松子，含糊不清地吼：“老子是正儿八经的东北棕熊，土生土长！”

“谁规定白毛的就是北极熊了？”

它越说越激动，巨大的熊掌“啪”地拍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他们……他们非说我是北极熊！”熊二忽然抬起爪子，捂住脸，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只是天生白毛啊，呜呜……”

李尘看得有点想笑，又觉得它確实委屈，憋住了。

熊二放下爪子，眼眶居然真有点湿漉漉的。

它吸了吸鼻子，眼神忽然变得凶悍起来：“都怨王连贵那个王八犊子！”

李尘耳朵一动：“王连贵？”

“对！”熊二咬牙切齿，“老子吃了他家掛在院子里的几块冻肉吗？”

“俺也没白吃啊！俺看他家柴火不够，还给他拉倒一棵枯树当柴火呢！”

它越说越气，熊掌又拍了一下地：“结果这狗儿的，竟然报警了！说啥『北极熊入侵』！”

“等俺一觉醒来……好傢伙！周围全是冰！大冰块！飘在海上！”

“那风颳的，跟刀子似的！冻死俺了！”

它说到最后，真的破防了，大脑袋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李尘听得目瞪口呆，又觉得这经歷实在离谱又滑稽。但他抓住了熊二话里的关键信息——

王连贵！

那个举白幡、哭诉秦俞兮切了他媳妇子宫的男人，不就叫王连贵吗？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划动，调出之前陈明华发过来的资料照片，放大那个男人的脸，把屏幕转向熊二。

“熊二，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熊二抬起泪眼朦朧的大脑袋，眯著眼凑近手机屏幕。

只看了一眼。

它浑身的白毛“唰”地一下炸了起来！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得林间积雪簌簌落下。

熊二猛地站起来，接近两米的身躯充满压迫感，琥珀色的眼睛里喷出怒火：“就是他！王连贵！这狗儿的！化成灰俺都认得！”

它巨大的熊掌在空中挥舞，带起呼呼风声：“他在哪儿？！俺非拍死他不可！新仇旧恨一起算！”

李尘赶紧站起来，安抚道：“冷静！冷静！他现在就在我们村隔壁的张家屯。”

熊二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立刻衝过去的衝动。

而后一屁股坐回地上，爪子又伸向那堆松子，抓起一把塞嘴里，嚼得嘎嘣响，仿佛在嚼王连贵的骨头。

李尘看著它这又怒又馋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

他收起手机，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熊二，”他开口道，“想报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