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盯著雪地上跪著哭嚎的老两口，还有站在他们对面的三个人。

李尘带著秦俞兮和江小鱼，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老太婆一眼就看见了秦俞兮。

她像是被针扎了屁股，“噌”地从毯子上弹起来，枯瘦的手指头狠狠戳向秦俞兮，声音尖利：

“就是她！就是这个黑心肝的娘们儿！就是她切了我儿媳妇的子宫！！”

她唾沫星子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她才二十六啊！往后的日子可咋过！你个丧良心的毒妇！你不得好死啊——！！”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了秦俞兮。

弹幕疯了似的刷过屏幕：

【丧良心啊！】

【张无忌他妈说得对，越漂亮的女人心越狠！】

【看看！她连话都不敢说！就是心虚！】

【李家屯还护著这种医生？取关！再也不去！】

周围游客一阵骚动，不少年轻人往前挤，脸上带著愤怒和看热闹的兴奋，嘴里嚷著“让开”、“看看”。

李家屯五十多个保安全部出动，连成人墙死命拦著，胳膊都被人群冲得晃荡。

李尘停下脚步，没看那老太婆，而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躁动的人群。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急什么？”

“都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看。”

那语气，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往前挤的人动作一滯，愣愣地看著他。

李尘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甚至有点……冷。

他背著手，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脆响。

跪在地上的老头和老太婆被他这架势嚇了一跳。

老太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立刻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喊：“你……你想干什么呀？还想打人不成？！”

李尘走到他们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弯下腰，看著老太婆那张涕泪横流、却掩不住贪婪和算计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低著头、肩膀却绷紧的老头。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怒火，反而有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大爷，大娘啊。”

“你们这么做——”

“良心真不觉得痛吗？”

老太婆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著雪地：“没良心的是她！是这个挨千刀的医生！！”

她指著秦俞兮，手指头都在抖：“她害了我儿媳妇，害了我全家！”

李尘直起身，摇了摇头：“她可是你儿媳妇的救命恩人，没有她主刀，你儿媳妇现在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著一股寒意：

“你们这样顛倒黑白，恩將仇报——”

“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老太婆“呸”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雪地上，“什么救命恩人！她就是个黑心烂肺的！就想著多挣手术费！多拿提成！我苦命的儿媳妇啊——！！”

她又开始拍地哭嚎，眼神却不住地往周围游客脸上瞟，观察著他们的反应。

老头也跟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李尘脸上，嘶哑大吼：

“要是老天爷真有眼——”

“就该先收了这种黑心烂肝的医生！”

他忽然转向直播镜头，又对著周围的游客，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各位老少爷们儿，各位大姐大妹子！今天我们老两口要是说了半句假话——”

“就让报应，现在就落在我头上！”

这话说得狠，带著一股豁出去的架势。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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