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四哥说的对! 东方既白
他远远地瞥到有人跟上了方既白一伙人,不禁嘖了一声。
“党务调查处的人是在盯著方既白?”蒋光汉问赵鼎。
“应该不是。”赵鼎摇摇头,他琢磨了一番,低声道,“组长,我估摸著那边是在盯著代承远。”
“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姓代的现在已经是党国自己人了,还盯著代家做什么?”蒋光汉冷哼一声,说道。
代家的代挺夫在民国二十四年就加入了红党,此人还是红党丹阳县第一任书记。
不过,民国二十六年的时候,代挺夫就弃暗投明了,並且此人还在上海指认了红党那位仲甫先生的大儿子,立下了大功。
而且听说这代挺夫前两年还攀上了cc系的潘成墨,这代家可不是党务调查处丹阳分站吕城组的人能招惹的。
“不对劲。”蒋光汉皱眉,说道,“安排人盯著代承远,这里面指定有事。”
“是。”赵鼎点点头,儘管不明白,执行命令就是了。
“等一下,现在不要去。”蒋光汉又喊住了赵鼎,“下午找准时机贴上去。”
“明白。”
……
“后面那鬼鬼祟祟的小子是做什么的?”方既白弹出一支菸捲咬在了嘴巴里,又丟了一支菸捲给代承远。
代承远划了一根洋火帮四哥点燃,压低声音说道,“党务调查处的人,这几天一直盯著我。”
“你做什么了?”方既白皱眉,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代承远,“你家那位六叔可是js省党部的大员,党务调查处那几只阿猫阿狗哪来的胆量?”
“我看报纸被他们发现了。”代承远说道。
“什么报纸?”方既白问道。
两人信步已经走进了將军庙。
將军庙本也香火茂盛,只不过,庙宇挨了日本人的炸弹,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而且当时正好是庙会,有不少人烧香逛庙会,十几个乡亲死在了將军庙,现在这里已经儼然鬼蜮,即便是大白天也都儘量会避开此地。
“《嚮导》周报。”代承远说道,然后小心忐忑的看著四哥。
“这报纸听著有些耳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方既白皱眉思索,说道。
他瞥了一眼代承远,心中则是暗自咋舌不已。
没看出来啊,代承远的族六叔代挺夫是害死陈遐延同志的大叛徒,代承远竟然暗中看最违禁之报刊:
《嚮导》乃红党中央机关报。
而且,他已经猜到代承远在看哪一篇文章了。
民国二十五年十月,第179期红党中央机关报《嚮导》周报,刊登了一篇署名润之的重要文章《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
润之先生在《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调查报告里说,江浙两省在中国为工商业特別发达之区,因此工人商人的地位容易被人重视。
至於这两省农民,便少有人重视其地位,而且多以为两省乃太平富庶之区,农民並无多大痛苦。
其实这种见解完全是皮相,完全是不明白江浙农村实际状况之谈。我们试一考察江浙农村之实际状况,便知道实际情形与悬想完全相反。
以下所述各县具体事实,只算我们近来得到的一极小部分材料,然已足证明江浙农民並不是一般人想像的那种太平富庶无多痛苦的农民。
润之先生在《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调查了吕城镇农民两件事,一件是反抗当铺欺剥农民,另一件是反抗劣绅富农强迫农民缴钱戽水。
……
“是『润之先生』在民国二十五年写的文章。”代承远低声说道。
“润,润之,润之先生?”方既白皱眉,然后脸色大变,他指了指西北的方向,“那,那位?”
代承远点了点头,“我就是无意间翻出了这杂誌,看到是写我们吕程的事情的,就看进去了……”
“你作死啊。”方既白声色俱厉,“那可是……”
他看了看四周,“那,那可是红党!”
也就在这个时候,將军庙的断壁残垣中,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小米,另外一人是一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四哥。”来人看到方既白,露出得意的笑容。
“二毛老哥。”方既白微笑道。
“小米说四哥要带我一起发財。”二毛高兴说道。
“小米没说错。”方既白微微頷首,他上前两步,揽住了对方的肩膀,“正所谓乡党,乡党,要发財自然是带著自己人一起嘞。”
“对嘞,乡党,乡党。”二毛喜不自禁。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面容。
方既白直接反手把他摁在了断壁前,袖口里的匕首滑出,右手迅捷握住,左手捂住了嘴巴,右手匕首划过喉咙。
“莫慌,莫慌,很快就没事了,不疼的。”方既白面色平静,淡淡说道。
小米悄无声息地上前,还帮二毛那正在拼命蹬地的双腿摁住、捋直了,“四哥说得对,二毛哥,你有福气了,死人是不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