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河南军情不知，若贸然脱离大部，我东营老弱眾多，恐遭官军围剿！”袁文臣担忧道。

“王嘉胤、王自用等人名为义军，实为作乱之贼。我兵追隨王嘉胤不足两月，违背军纪者日益增多。”於世虎反驳道：“今下不可与王嘉胤久居，否则东营军纪迟早败坏。”

田文威说道：“脱离义军大部可，但必须確保老弱安全。若老弱失散，人心散乱之下，营兵迟早一鬨而散。”

闻言，袁宗献看向田文威，问道：“辗转两月，营兵可有怨念，家眷是否惶恐？”

田文威考虑半晌，说道：“两月之中，廝杀颇少，每日大多行军，粮草供给充足，故营兵並无惶恐。唯有家眷因居无定所而忧，常问何时能归永寧，何时能够定居？”

袁宗献点了点头，说道：“兵卒未乱便好，若人心骚乱，我军將难以前往大別山。军中存粮尚有多少，可支多少时日？”

袁文臣预估了下，说道：“回统领，平阳府粮多，我军杀大户凑粮，今隨军之粮尚够两月之用。短期之內，暂无需为粮草而忧。仅是自入泌水以来，我军屡屡碰壁，尚未凑到米粮。”

闻言，赵章迈抱怨说道：“泌水诸村寨皆有土墙，內置火銃、火炮，民眾皆善使用。之前大部围竇家庄，火炮奈何不了，若非及时撤退，我炮旗必有折损！”

三晋之地诸府各有所长，西北诸州县大多养殖畜牧，故盛產牛马羊，太平年间依靠马队生活；中部盆地诸州县因土地肥沃，出產米粮果蔬为生，太平年间依靠土地为生。

东南泽州、潞安二府特殊，虽说位於山岭沟壑之间，但由於多铁矿，故以锻造为长，常年为九边提供火器与甲冑。而因开矿而令各村富庶，故常会械斗，为避劫掠，故多修筑城堡。

不仅於此，隨著大户向科举发力，晚明时期中举者多，东南诸城可谓高官云集。故自山西贼乱以来，各村结寨自保，官吏出资铸造火器。

赵章迈口中的竇家庄为前锦衣卫指挥使张道濬的老家，张道濬曾为孙承宗幕僚，遂在沁水县老家召集工匠为孙承宗造火器。

因此，前些日东营围竇家庄，幸亏抓了庄人询问情况，得知张道濬丧心病狂铸造了一百多门虎蹲炮，与火銃四百多杆，储有火药两三千斤，庄里的火器比东营还多时，袁宗献率东营放弃攻打计划，要不然东营怕会鎩羽而归。

不止张道濬的竇家庄一家，离竇家庄十里外的前刑部右侍郎张慎言，其在家中同铸火器，召集乡勇数百人据城固守。马守应率兵围攻，仅交锋一刻，在强大的火力下，马守应扔下十几具尸体便撤。

晋东南火器之盛行，令义军诸部无从下手。故迄今为止，入东南以来，各部尚未破过一村寨，无疑是个尷尬的记录！

在晋东南长了见识，袁宗献对此心存疑惑，火器既能在民间蓬勃发展，为何当韃子入寇中原时，韃子能够轻易夺取河北？

这种疑惑无人能解，唯有袁宗献自行思索，看能否偶然领悟。

今见眾人颇是鬱闷，袁宗献安慰眾人，笑道：“古人言，福祸相依，东南火器昌盛，说明诸村寨多有铁匠。今如能破庄，必能多募铁匠从军，大军至大別山时，岂不无需为火器、甲冑而忧！”

“统领说的有理！”

於世虎嘿嘿而笑，说道：“东南山人擅火器，但若下雨之时，火器难以使用。若在此时用兵，或能一举破城。”

“聪明！”

袁宗献讚赏说道：“此番如若击破曹文詔，便依世虎之策，寻雨天围攻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