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通苦笑一声，看了一眼丘处机，见师兄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缓缓解释道：“郭大侠有所不知。那古墓並非寻常所在，乃是我教重阳祖师当年所建，內里结构复杂，机关遍布，更有许多匪夷所思的陷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古墓之中阴寒之气极重，非本门玄功所能抵御。我们全真教的武功，讲究的是纯阳中正，在那等环境下，功力会大打折扣。更何况，古墓派的武功路数诡异，与我教截然相反，极为克制我等。贸然闯入，恐怕……会吃大亏。”

这番话，算是说出了所有全真教高层的心声。

他们嘴上喊著要为尹志平报仇，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尹志平，去闯一个传说中九死一生的古墓，还可能得罪一个神秘莫测的古墓派，怎么算都划不来。

万一在里面折损了几个高手，那全真教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他们寧愿相信林夜是逃往了山下，混入凡俗市井，也不愿相信他有胆子闯进古墓。

郭靖听完，眉头一挑，浩然正气油然而生：“道长此言差矣！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区区机关阴寒，岂能阻挡我辈行侠仗义之路？想我当年在桃花岛，黄药师前辈的奇门遁甲之术何等精妙，最终不也一一闯过？如今为了擒杀叛徒，伸张正义，便是刀山火海，郭某也闯得！”

他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顿时让丘处机等人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看看人家郭大侠！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气魄！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出家修道之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简直……

丟人！

丘处机的老脸微微发烫。

他知道，今天这个“势”已经被郭靖造起来了。

如果他再退缩，不仅会让郭靖看轻，传出去更会成为武林笑柄。

他全真教连自家后院的一个古墓都不敢进，还谈什么天下第一大派？

“咳！”

丘处机清了清嗓子，眼神一厉，属於绝顶高手的威势散发开来，“郭大侠说得对！是我等道心不坚，著了相了！区区古墓，何足道哉！当年重阳祖师能建，我们这些做徒子徒孙的，便能进！”

他猛地站起身，大袖一挥，断然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二代弟子，三代精英弟子，全部到三清殿前集合！带上器械火把，准备……搜查古墓！”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是在给自己打气。

“谨遵掌教法旨！”

殿外有弟子高声应和，压抑的气氛终於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风雨欲来的肃杀。

郝大通等人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站起身。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是他们的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们总觉得，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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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武功平平的小弟子，真的有胆子，有能力，杀死尹志平，还敢逃进那个连他们都忌惮不已的古墓吗？

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隱情？……

与此同时，古墓深处，寒玉潭边。

与外界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里静謐得如同世外之境。

潭水散发著森森白雾，將整个石室笼罩得如梦似幻。

林夜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目紧闭。

他刚刚將与小龙女双修得来的庞大內力彻底梳理了一遍，融入自身的经脉。

《九阴真经》的总纲如同一个精密的转换器，將原本属於小龙女的至阴內力，与他自身修炼的全真教微末阳气，以及新生的九阴內力完美融合，化为更为精纯、更为磅礴的真气，在他体內奔腾流淌。

这种感觉，太爽了！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几十丈外，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清晰得就在耳边。

空气中流动的微风，他甚至能“看”到其轨跡。

这还只是內功的提升。

若是再配合上《九阴真经》里的“摧心掌”、“白蟒鞭法”，以及《玉女心经》里那些精妙绝伦的剑法……

现在的他，对上全真七子里的任何一个，或许还稍有不如。

但若是对上尹志平那种货色，三个五个，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而这一切，仅仅用了一夜。

林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那白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宛如一条小白龙，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看向身旁，小龙女也刚刚收功。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肌肤下的血管几乎都看不见了，整个人一块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美得不似凡人。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好奇，探究，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依赖。

“祖师婆婆也杀过人。”

她之前的那句话，还在林夜耳边迴响。

林夜笑了。

他知道，他赌对了。

小龙女的道德观，和外面那些凡夫俗子完全不同。

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没有那么多虚偽的仁义道德。

只有最朴素的逻辑：好人，坏人。

朋友，敌人。

闯进花园的毒蛇，就该死。

简单，直接，有效。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不需要偽装，不需要解释。

他看著她，忽然问道：“龙姑娘，如果……我说如果，那条毒蛇，有很多同伴。它们很快就会顺著气味找过来，想要毁掉整个花园，怎么办？”

小龙女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怕，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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