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起逃吗?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乔盈的手发著抖,確认他没了行动力,她慌忙跨过男人的身体跑了出去。
另一边的牢房里,少年始终靠墙而坐,他拨弄著手里由稻草编成的小蚂蚱,唇角带笑。
“原来小小的螻蚁也能伤人。”
“啪嗒”一声,解锁的声音驀然传来。
沉重的脚步声,乱了的呼吸声,还有粘在裙摆上的血腥味,越来越近。
“你和我一起逃吗?”
少年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轻慢了几分,“什么?”
“我们一起逃吧,我刚刚听说了,他们要把你送到別的地方去,你去了那里会死,我们现在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他苍白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也不知是这个娇滴滴的女孩有多大力气,竟然就这样把他拉了起来。
等到他站起,乔盈意识到了他的身姿頎长,比自己高了不少,不过瞬间,她需要仰头看他,离得近了,少年的白髮更是如雪纯净,衬得他的面容越是昳丽。
乔盈收敛心神,“你眼睛不好,我带你走。”
她压低了声音,握著他的手走出了牢房的门。
乔盈不知道这个地牢里有多少人,或许自己走出一段距离说不定就会被杀,但她不想坐以待毙,不拼一把,她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那种想要轻薄自己的男人,拼一把,至少还有希望。
地道里只有几盏烛火幽幽,摇曳出来的光影变化,仿佛四周潜伏著数不清的鬼影。
乔盈很紧张,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少年的手,她也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微微颤抖著。
片刻后,前方传来了男人们推牌九的嬉笑声。
乔盈躲在拐角后,另一只手上还抓著那块染了血的碎片,她悄悄地冒出半个脑袋观察著前方的动静。
那儿聚集了七八个大男人,绝对不是她能打过的。
她纠结半晌,最后牵著少年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到了一堆货物箱之后,“你躲在这里。”
然后,她放开了他的手。
少年习惯性的扬起唇角,“好。”
那上扬的弧度里,隱隱又多了几分索然无味。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了女孩轻轻的声音:“直走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再往左边拐,踏上十个阶梯,那儿有门,应该就是牢房的出口了,我去引开他们,你听到没有动静了就赶紧往那边跑过去。”
似乎是被突然冻住的涟漪,他的笑意淡了淡。
他问:“为何不让我去引开他们?”
“你眼睛不好,行动不便,如果被抓住了,你会死在他们的手里,但我不一样了,既然他们上面有命令不能要我的命,那我被抓住的话,大可以拿我的命来威胁他们。”
乔盈抿了抿唇,又小声说,“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必须得確保一个人离开才不亏,不瞒你说,我失忆了,除了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你出去了,哪一天碰到有人在找一个漂亮聪明的姑娘,也许他就是我的家人,你要帮我告诉他,我的下落。”
那边喝酒吃肉的声音没有停歇,乔盈害怕他们又会有人去牢房查看,赶紧又把少年往角落里推了推。
“你快蹲下,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此时此刻,后方出现了刚喝醉了去吐了一场回来的男人。
男人醉醺醺的,忽而见到前方出现了本该关在牢房里的两个人,一时脸色大变。
他刚张嘴,便见到那少年侧过脸来,缓缓一笑。
空气中有寒意凝结成刃,划破了男人的喉咙。
男人甚至是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乔盈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要回头之时,少年轻声道:“起风了。”
阴冷的风忽起,烛火同时熄灭,周遭顿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乔盈的手被微冷的手握住,她看不见,被动的跟著少年一步步往辨不清的方向而去。
“怎么回事,灯怎么全黑了?”
“快点灯,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哎哟,这是谁撞到了我的头!”
……
乔盈头皮发麻,居然就被少年带著穿梭在一眾热闹声里,畅通无阻的往前,她能感觉到那些声音离自己很近很近,但或许是黑暗过於浓郁,那些男人都没有发现有两个“囚犯”正在他们面前经过。
他们上了台阶,出了牢房的大门,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地道,终於见到了皎洁的月光。
乔盈眼前一亮,反过来又抓著少年的手,带著他快步的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当明月下的清风拂过,她呼吸了新鲜空气,终於有了一种活过来的庆幸感。
“我们出来了!”
少年浅笑,“嗯,出来了。”
乔盈回头看他。
少年青衣染了月色,白髮如雪垂落肩头,眼覆的白綾也映著月光,衬得他下頜线条柔和,唇边浅笑温润,连周身夜风都似轻缓了几分。
与乔盈逃命的狼狈不同,他倒是只像是閒庭信步而已。
乔盈回过神,鬆了口气,手里紧抓著的碎片终於掉了下来,但那抓著少年的手又紧了,“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发现我们,我们快离开这儿。”
他乖乖的被她牵著走,迎著风声,踏进皎洁的月光里,山路崎嶇,每一步却都踩得稳当。
“怎么回事?你们都在嚷嚷著什么呢,灯都黑了,也不知道点灯!”
去茅厕解决生理问题的黑衣男人迟来一步,他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赶紧拿出火摺子,点亮了一盏油灯。
光芒亮起,在视觉恢復的这一刻,嗅觉也迟钝的跟著恢復,浓烈的血腥味霎时间涌入鼻尖。
满地横倒的尸体个个与头颅分离,可诡异的是,那些滚落的头颅竟都睁著眼睛,空洞的视线对著虚空,嘴唇还在机械地开合。
“怎么回事,灯怎么全黑了?”
“快点灯,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哎哟,这是谁撞到了我的头!”
细碎又僵硬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察觉到自己死了的人重复著死前最后的话,像坏掉的木偶在复述台词,浓烈的血腥味里,又多了层渗人的寒意。
点灯的男人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抱著脑袋惊恐的叫出了声,“有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