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倀鬼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大郎!”
三娘痛心疾首的唤出声,放下孩子迅速跃起,从后方挥刀劈向沈青鱼后颈,沈青鱼竟侧身避开,反手將盲杖捅进对方心口。
他的动作向来不急不缓,仿佛在特意感受著对方身体的抽搐,唇角笑意更深,眼上白綾都似染了几分诡异的温度。
少年分明看不见,杀人的手段却精准得可怕。
三娘的心口被捅出来了一个伤口,她居然还没有死,狼狈的往后退,藏进了阴影里。
少年却一步步走近。
乔盈出声提醒,“等等,沈青鱼,不能走进来!”
沈青鱼却只是一笑,从容的踏进了界碑的范围。
他不过抬起脸,“看”向树影之中,一股寒意迅速蔓延而来,把藏在黑暗里的人影逼了出来。
三娘狼狈的倒地,尚来不及反应,盲杖已是轻点上她的膝盖,又是一声骨裂声,她惨叫出声。
沈青鱼微笑,“你似乎忘了我之前与你说过的话。”
“不,求你饶过我,我也不想害人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有苦衷,与我何干?”
沈青鱼浅笑著,又微微垂首。
三娘预料到了什么,她膝盖骨头已碎,只能爬在地上,狼狈的求情,“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沈青鱼轻笑一声,当著三娘的面,一只脚踩上地上的襁褓。
那襁褓里的“婴儿”却在陡然间发生了变化,手脚並用也宛若野兽爬了出来,隨后身形再渐渐变大,居然化作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可惜它还没有逃出几步,霎时间被寒意笼罩,冰霜覆盖其身,宛若牢笼,让它动弹不得。
乔盈呆呆的看著眼前一切,这到底是个什么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三娘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大虫,在她的眼里,眼前的这头大虫並非野兽,只是她的孩子而已。
少年慢慢的从冰霜的野兽后走出来,他缓步靠近,面上带笑,在这个“可悲的母亲”之前,他的凉薄显露无疑。
“当真是可怜的倀鬼。”
也不等对方回答,盲杖落在三娘头颅上时,骨头碎裂的声音迴荡在夜色里,三娘倒进血泊,面目狰狞,睁著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再也没了动静。
“哗啦啦”几声,被冰霜凝住的大虫寸寸碎裂,又化作水雾消失。
地上的两具尸体,霎时间化成了白骨。
乔盈又挪了挪身子,离尸骨更远,心里发毛,瘮得慌。
阴影隨风而来,像是轻而易举的笼罩了她的整个身体。
乔盈抬起眼眸,少年立在霜色里,青衣被夜风拂得微晃,白髮沾著细碎月光,眼覆的白綾衬得下頜线条愈发清润。
“这个世间很危险,是吗?”
乔盈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缓慢点了点头,“是。”
他颇为同情,话里带著几分似嘆非嘆的意味,“你才与我分离一会儿,便把自己伤得如此悲惨,多可怜呀。”
乔盈缩了缩身子,脚疼,手也在疼。
他问:“你如此弱小,能在这险象环生的世间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可往后的路,若再没人护著,又该怎么办呢?”
乔盈几次抬眼悄悄看他,观察著他的神色,最后,她只能试探著说道:“我与你一道,不再分开了,好吗?”
沈青鱼闻言,唇边的笑意缓缓漾开,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甚好。”
月上中天之时,夜风也更冷了。
乔盈抱著手里的盲杖,手指有些发抖,她忍不住再抬起眼,看著抱著自己的少年,下頜线条柔和又精致漂亮,容貌昳丽到了诡譎的地步。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少年微微垂首,唇角弧度又添了轻快,“我知道,是我好看,所以你又盯著我瞧了。”
乔盈霎时间接不上话。
身后是凤凰镇的界碑,却起了一场雾,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但那场残酷的虐杀还浮现在她的眼前。
很奇怪,他杀人的手段是冷的,可他的怀抱是暖的。
乔盈最终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算了,反正想不通,乾脆躺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