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狐鸣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是呢,不止一个人。”
乔盈与沈青鱼蹲在窗户外,两个人一同探头探脑,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仿佛是要偷鸡摸狗的小贼。
“你等我……再等等我……”
春生在里面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乔盈赶紧缩回了脑袋,又瞥见沈青鱼还伸著脑袋一动不动,赶紧把他拽了下来,两个人贴著墙壁。
她压低了声音:“你小心点!”
沈青鱼偏过脑袋,笑著“嗯”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们都好像忘了,他可是仅凭一根再寻常不过的乌木盲杖,就能大杀四方的狠角色。
春生出了房间,锁好门,谨慎的再看看四周,这才转身离开。
房门上了锁,强行破坏肯定会引来他的警惕。
乔盈决定带著沈青鱼爬破烂的窗户。
沈青鱼身影利落,乔盈甚至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翻进去的,再抬眼时,他已经站在屋子里,微笑著面对她,向她伸出了手。
乔盈的手搭上窗台,也就是这么一摸,她摸到了深深浅浅的凹痕。
窗户上,墙壁上,好似是被利爪刮出来的痕跡杂乱无章,在灰扑扑又阴暗的屋子里,意外的触目惊心。
沈青鱼站在阴影里,轻声唤道:“盈盈?”
乔盈缓过来,从还有著天光的屋外爬进窗户里的落地一瞬间,被差点与周围阴暗融为一体的少年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咔嚓”几声,乔盈身上的药瓶掉落在地,摔碎之后,透明的液体洒落地面,那股草木的清香瞬间在潮湿的空气里瀰漫,爭相窜入毫无防备之人的呼吸里。
乔盈的脑袋莫名变得昏昏沉沉。
“盈盈。”
“盈盈。”
“盈盈……”
乔盈无力的垂下脑袋,身子一软,天旋地转之间,周身忽的失去了被少年抱著的温暖的感觉,只剩下了冰冷的、坚硬的,透著刺骨又窒息的逼仄感。
“扑通”一声,她被自己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惊得睁开了眼。
这是一间不见天日的屋子,没有光,沉闷的空气里瀰漫著的是血腥味。
门外,传来了男人们的说话声。
“这么多的耗材里,就它泡了药池还没死,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药材,必有大用,好生看管。”
“放心吧,我们会好生看管著,带它回到本家。”
“还有,你们也给我注意著点,做事不可冒进急切,別还没有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就被你剜肉取血给弄死了。”
“哎,大哥,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这次进山,我们折了不少兄弟,还有不少人受了伤呢,人死了就算了,但还活著的人总要治伤吧,有这么好的药材不用,你要底下做事的兄弟怎么想?”
“行了行了,你自己给我把握个度就行。”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不多时,周围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乔盈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眨眼间就换了个地方,沈青鱼也不见了,陌生又黑暗的环境,让她紧张的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的摸索著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落下去的手却触摸到了一团奇异的东西。
绒毛被乾涸的血浸得板结髮硬,血腥味格外冲鼻。
不过一瞬,那东西从她的手中溜走。
她听到了锁链声。
乌云散去,月光重现人间,透过窗户缝隙,溜进来了一缕极其微小的光芒。
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一身血衣的男孩撑起身子趴在窗户上,面庞与手都紧紧的贴在冰冷的窗欞,模糊的背影小而瘦弱。
在触碰到了月光的那一刻,脏兮兮的白髮间的一双狐狸耳朵轻快的颤动几下,黏著血污与尘泥,脏污不堪的尾巴跟著轻轻晃荡。
男孩喉间漾出一串清亮小声的狐鸣,短促又鲜活,一声叠著一声,满是得见月光的雀跃,在这个压抑狭小的屋子里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