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林家老宅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静养?解开鬱结?在这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环境里,无疑是天方夜谭。每一次敲门声都让林晚晴心惊肉跳,生怕又是来抄家或逼债的。母亲在昏睡中时常惊悸,囈语著父亲的名字,或是恐惧地蜷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粗暴闯入的午后。环境的压迫,加上內心无法排解的悲愤与恐惧,如同两把钝刀,日夜不停地磨损著沈玉茹本就脆弱的生命烛火。

林晚晴守在母亲床边,看著那张曾经温婉秀美、如今却瘦削枯槁的脸庞,心如刀割。她餵进去的药汁,大半都顺著嘴角流了出来;她轻声的呼唤,也常常得不到任何回应。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攫住了她——她不仅要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现在连母亲这最后的依靠,也即將被夺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家的“问题”似乎並未因抄家而结束。街道上那些戴著红袖章的人,时不时还会来“巡视”一番,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这对孤苦无依的母女。一些地痞流氓也嗅到了可乘之机,夜间时常来拍门恐嚇,言语污秽不堪,暗示著更深的恶意。

“棲凰居”这座宅院,如今不再是庇护所,反而成了眾矢之的,一个巨大的、危险的牢笼。林晚晴一个年轻貌美的孤身女子,带著一个神志不清的病弱母亲,在这里就如同暴露在狼群眼中的羔羊,隨时可能遭遇不测。她甚至不敢深睡,枕头下藏著一把剪刀,时刻警惕著门外的动静。

生存也成了问题。家中早已没有任何积蓄,靠著典当和之前老僕偷偷接济的一点钱粮,已是坐吃山空。米缸渐空,药罐难继。林晚晴不得不放下所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尝试著去找些零工,哪怕是浆洗缝补,但一听到她是“林文儒的女儿”,所有人都会像避开瘟疫一样连连摆手。

就在林晚晴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曙光,透过重重阴霾,勉强照了进来。

母亲沈玉茹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用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女儿,气若游丝地提到了一个名字——赵建国。这是她远在东北林场的一个远房侄子,关係虽不算亲近,但早年通过信,记得那是个“憨厚、肯吃苦的老实人”。母亲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最后的期盼与託付:“晚晴……去找……找你建国表哥……或许……有条活路……”

母亲病顾后,放眼望去,苏城已无可靠之人。昔日亲友避之不及,寻常人家谁敢收留她们这样的“问题人物”?更何况母亲病重,需要人日夜照料。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要么在贫困和恐惧中悄无声息地凋零,要么就可能遭遇更不堪设想的凌辱和灾难。

无数个不眠之夜,林晚晴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泪水流干,心被反覆撕扯。最终,一个痛苦到近乎残忍的决定,在她心中逐渐清晰、坚定起来——

她必须北上。

只有她先走出去,找到一条生路,站稳脚跟,或许將来还有机会能知道父亲的確切消息,为这个家留下一线渺茫的希望。留在苏城,只有一起毁灭。

这个决定意味著,她要拋下病重的母亲,独自面对未知的艰险。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不孝和內心折磨。但她別无选择。这是绝境中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湿冷的雾气笼罩著苏城。林晚晴跪在母亲碑位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她咬破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拎起那个小小的、轻飘飘的行李卷,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爱与痛、繁华与破碎的城池。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那扇紧闭的、破败的家门,就会失去所有前行的勇气。

火车嘶鸣著,载著这个刚刚年满十八岁、却已歷经沧桑的江南女子,驶向了完全未知的、寒冷的北方。

车厢里拥挤嘈杂,她却感觉周身冰冷,如同置身荒原。前方是吉凶未卜的命运,身后是病重的母亲和破碎的家庭。孤身下乡,非她所愿,实乃绝境下的无奈突围。这条路布满荆棘,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那渺茫的生机,为了心底那份不曾熄灭的、对家和亲情的最后一丝守望。

汽笛长鸣,车轮滚滚,將江南的温婉与破碎的过往,远远地拋在了身后。车窗外的景色从细腻的水乡逐渐变为广袤的平原,再变为苍茫的群山。

林晚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的北方景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江南书香门第的娇小姐林晚晴。她只是一个背井离乡、前途未卜的投亲者。所有的柔弱都必须深藏,所有的泪水都必须咽下。

她必须像蒲草一样,在新的土地上,顽强地扎根,活下去。

这场家庭变故,如同一场狂暴的冬雨,打落了她生命中所有的花朵,只留下一地湿冷的泥泞和一个被迫迅速成熟、坚韧无比的灵魂。

而她与东北黑土地的缘分,也由此,在无尽的酸楚与不得已中,悄然开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