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风雨无阻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陆錚那乾脆利落、头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同事。外头天色阴沉,雨意渐浓,更衬得他这突如其来的离去带著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急迫。
门板合上的轻响仿佛是个开关,短暂的寂静后,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嘿!看见没?咱们的『冷麵阎王』,这是真急了!”最先开口的是老张,他年纪稍长,在林场也有些年头,算是比较敢跟陆錚开玩笑的。他趿拉著鞋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瞧了瞧,只看到陆錚高大的身影在灰濛濛的走廊尽头一闪,转眼就下了楼梯。
“可不是嘛!”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小陈咂咂嘴,脸上带著不可思议的笑意,“我都没见他收拾东西这么快过!好傢伙,跟紧急集合似的!那挎包塞得,都快炸了!”
“家里有事?”睡在陆錚对面铺位的老李,是个性格稳重的老工人,他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说,“刚才不还听他说家里有事?怕不是真有什么急事?”
“得了吧,老李!”老张转过身,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走回来一屁股坐在通铺上,压得木板吱呀作响,“啥急事能让咱们陆大看守员这么火烧眉毛?连明天半天的会都等不及,非要冒著雨往回赶?你看看这天色,这雨说下就下,几十里地呢!”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才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要我说啊,这事儿,九成九跟他那新媳妇儿有关!你们没听说?陆錚前阵子刚娶了媳妇,就是屯里老赵家那个南边来的表妹,长得跟画儿里人似的!”
“哦——!”小陈和另外两个年轻工人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脸上都露出了曖昧又理解的笑容。
“难怪了!”小陈一拍大腿,“这是新婚燕尔,捨不得分开呢!我说怎么这几天学习,陆哥老是看著窗外发呆,合著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哈哈,你小子还会拽文了!”老张笑著拍了他一下,隨即又摸著下巴,做出一副回想状,“不过你们別说,陆錚这小子,平时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见著女同志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以前场里也有姑娘给他暗送秋波,他倒好,直接当人家是空气!谁能想到,这铁树一开花,不得了哇!直接变成『情种』了!”
“可不就是情种么!”一个叫大刘的壮实工人插话,他嗓门大,带著浓重的东北口音,“你们是没看见,刚才他跟王干部请假那架势,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明儿一早赶回来』,嘖,听著是保证,我咋觉著是通知呢?王干部都没敢多说啥!”
“那能说啥?”老李磕了磕菸袋锅,也笑了,“陆錚这人,说话办事,一个唾沫一个钉。他既然说了能赶回来,那就一定能。不过嘛……”他也露出些许调侃,“这冒著大雨连夜往回跑,就为了一晚上……嘿嘿,年轻人,火力旺啊!”
这话引得宿舍里一阵哄堂大笑。都是成了家的,或者年纪到了的汉子,这话里的意思都懂。
“哎,你们说,陆哥这新媳妇儿,得有多好?”小陈年纪轻,还没对象,对此充满了好奇,“能把咱陆哥这万年冰山给融化了?我上回去他们屯子拉木头,好像远远瞅见过一次,確实白净,走路轻飘飘的,跟咱们屯子姑娘是不一样。”
“江南水乡来的嘛,那肯定细皮嫩肉,说话都软绵绵的。”老张接过话头,模仿著捏细了嗓子,“『陆錚哥哥~』……哎呦,我学不来学不来,肉麻死了!”他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又惹得眾人一阵笑。
“不过话说回来,”笑过之后,老张语气正经了些,“陆錚能找到个可心的人,也是好事。这小子,不容易。以前在部队就拼,回来在林场也是拼,话少活狠,心里头其实比谁都重情义。赵建国那事,你们都听说了吧?要不是陆錚,老赵那条腿怕是保不住。他帮老赵家,那是实打实的,没半点虚的。现在能娶了人家表妹,也算是缘分。”
“这倒是。”老李点头,“陆錚这人,看著冷,心是热的。对他认准的人,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你看他现在这样,急吼吼地往回赶,不就是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有牵掛是好事,这人啊,有了牵掛,干活更有劲,日子也有奔头。”
大刘挠挠头:“就是这雨……看样子小不了。几十里烂泥路,够他喝一壶的。不过陆哥那体格,那身手,这点路对他也不算啥。当年在林子里追偷伐的,比这天气还差,他一个人能撵出去十几里地!”
“那是,咱陆哥是谁?”小陈与有荣焉地说,“別说下雨,下刀子估计也拦不住他回家见媳妇的心!”
正说笑著,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紧接著,瓢泼大雨便哗啦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瞧瞧,说下就下,还这么大!”老张走到窗边看了看,“陆錚这小子,这会儿估计刚出县城,正好赶上。”
“唉,人家那是『风雨无阻,归心似箭』。”小陈又拽了句文,摇头晃脑。
“行了行了,別瞎扯了。”老李发话,“陆錚不在,咱们也消停点。明天还得开会,早点歇著吧。等陆錚回来,再好好『审问审问』他,这一夜奔波,到底值不值!”
宿舍里再次响起一阵善意而理解的笑声。大家陆续躺回自己的铺位,听著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脑子里不免都想像著,此刻的陆錚,正怎样顶风冒雨,跋涉在那条归家的泥泞土路上。那幅画面,与平日林场里那个沉默硬朗、不苟言笑的看守员形象重叠在一起,非但不觉得违和,反而透出一股別样的、属於平凡人的温情与执拗。
硬汉柔情,大抵如此。再冷硬的壳,包裹著的,也是一颗会为所爱之人炽热跳动、不畏风雨的真心。而这,恰恰是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们,最能理解也最为祝福的。调侃归调侃,大家心里都明白,也隱隱羡慕——这茫茫黑土地上,有一盏灯,有一个人,能让一个男人如此不顾一切地奔赴,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雨声渐沥,宿舍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最终归於平静,只有鼾声渐起。而此刻,在远离县城的风雨夜幕中,那个被他们善意调侃著的男人,正用最坚定的步伐,丈量著思念的距离,朝著他心中那盏温暖的灯火,执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