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4章 秦雪相亲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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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孙技术员主要和秦怀明说话,谈的是厂里的生產,县里的新闻,偶尔问秦雪两句学校里的事,態度礼貌但疏离。他几乎没怎么看秦念,更別提逗弄。秦念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被秦雪轻轻按住,孩子有些不高兴,扁了扁嘴。孙技术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但那瞬间的细微表情,没能逃过秦雪的眼睛。

饭后,秦怀明藉口去买烟,留下秦雪和孙技术员单独说话。

孙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斟酌著开口:“秦老师,你的情况,秦叔大概都跟我说了。你……很善良,很有勇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念,“这孩子……挺可爱的。不过,养孩子不容易,尤其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以后的教育、花费,都是问题。我的工资虽然还行,但將来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孩子,压力可能会比较大。”

他的话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他不反对秦雪带孩子,但希望秦雪能“识大体”,將来以他们“自己的孩子”为重,这个“养子”最好安分守己,別成为太大负担。

秦雪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拍抚著怀里的秦念。秦念玩累了,靠在她怀里,吮吸著大拇指,昏昏欲睡。

“孙同志,”秦雪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谢谢你的坦诚。我也直接说吧。秦念虽然不是我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我既然决定养他,他就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把他当成累赘,也不会让他觉得低人一等。將来无论我是否再婚,是否有其他孩子,我都会对他负责到底。如果这一点无法达成共识,那我们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孙技术员愣住了,他没想到秦雪会如此直白和“强硬”。在他,以及很多人的观念里,一个带著“拖油瓶”的女人,在相亲时应该是谦卑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应该感激对方的不嫌弃。可秦雪却恰恰相反,她似乎把这个孩子,摆在了比她自己婚事更重要的位置。

“秦老师,你……你別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孙技术员有些尷尬地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雪打断他,站起身,將睡著的秦念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孙同志,你很优秀,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適。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说完,她抱著孩子,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饭店。留下孙技术员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次相亲自然又黄了。秦怀明气得不行,回去后对著秦雪发了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孙技术员哪点不好?有文化有工作,肯见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说什么对孩子负责到底,你一个女人,怎么负责?靠你那点代课工资?你不找个男人依靠,你们娘俩以后喝西北风去?”

秦雪任由父亲责骂,只是紧紧抱著秦念,一言不发。等父亲骂累了,她才抬起头,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奇怪的平静:“爹,如果只是为了找个男人养我们,那我当初何必回来?我在野狐沟一样能活。我要嫁人,至少得找个不嫌弃念儿,能真心容下他的人。如果找不到,我寧愿不嫁。我能养活他,我有手有脚,能教书,也能干別的。”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秦怀明气得摔门而去。

这次爭吵后,秦怀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给秦雪找对象的念头,他从未打消。只是他调整了策略,不再找那些条件太好或自视甚高的,而是开始留意那些年纪偏大、家境一般、或者自身有些不足(比如残疾、丧偶带多个孩子等),可能更容易“接纳”秦雪情况的男人。同时,他对外“诉苦”的力度更大了,几乎把秦雪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收养的孩子甘愿牺牲自己幸福”的悲情圣母,试图用舆论和同情心来软化潜在对象的条件,也给秦雪施加压力。

秦雪的日子,就在这种父亲持续不断的张罗、外人或真或假的关切、以及自己內心的挣扎和日渐加深的对秦念的感情中,缓慢地度过。

秦念一天天长大。七个月会坐,八个月能含糊地发出“妈……妈”的音节,虽然可能无意识,但第一次听到时,秦雪还是浑身一震,愣了很久。九个月时,他开始试图爬行,像只笨拙的小乌龟,在炕上努力挪动,逗得秦雪忍不住发笑——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孩子就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不管出身如何,不管周遭环境怎样,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用他的天真和依赖,一点点瓦解著秦雪心头的坚冰。她依然会做噩梦,梦见刘老四那张脸,梦见生產那天的剧痛和恐惧。但更多的时候,她的生活被秦念占据——餵奶、换尿布、哄睡、陪他咿呀学语、看著他一点点掌握新的技能。

她给他做柔软的小衣服,用有限的食材变著花样做辅食,晚上他睡了,她就著油灯看以前的课本,或者给他缝製小玩具。她很少出门,除了去学校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著秦念。屯子里的风言风语,她儘量不听;父亲安排的相亲,她能推则推,推不掉就去走个过场,然后以各种理由回绝。

她的拒绝理由越来越“刁钻”,或者说,越来越遵从內心的真实感受。嫌对方眼神不正,嫌对方对孩子不够耐心,嫌对方言语粗俗,嫌对方对未来毫无规划……秦怀明骂她“眼高於顶”、“不识好歹”,她却越来越清楚自己要什么,或者说,清楚自己不要什么。

她不要一个仅仅因为她是秦支书女儿、或者贪图她容貌而娶她的男人。

她不要一个把秦念当成累赘、甚至可能暗中虐待孩子的男人。

她不要一个无法沟通、精神世界一片荒芜的男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如果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和秦念都感到安心、温暖、被尊重的人,那么现在这样的生活,虽然清苦,虽然背负著秘密和压力,但至少她们母子相依为命,內心是平静的。

秦念成了她生活的重心,也是她与外界对抗的鎧甲,更是她內心悄然变化的催化剂。在照顾这个孩子的过程中,她似乎也在重新养育自己內心那个受伤的、破碎的部分。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坚强,也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全然依赖和需要的价值感。

转眼,秦念快一岁了。初夏时节,屯子里的槐花开得正好,空气里瀰漫著甜香。秦念已经能扶著炕沿摇摇晃晃地站一会儿,嘴里“啊呀啊呀”地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表情丰富,惹人疼爱。

秦怀明这边,又物色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是更远一个屯子的生產队长,叫李厚才。三十八岁,前年妻子得急病没了,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李厚才家境在村里算中上,人长得敦实,干活肯出力,在村里颇有威信。关键是,他托人来递话,说知道秦老师的情况,不嫌弃她带孩子,还说“多个孩子多双筷子,家里正好缺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和能管孩子的妈”。

秦怀明这次觉得希望很大。李厚才年纪是大了点,孩子也多,但正因为他自己也有孩子,可能更能理解秦雪对养子的感情,而且他条件实在,是个过日子的人。秦雪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妈,虽然要操持一大家子,但总算有个依靠,秦念也能有个“爸爸”和“哥哥”。

他几乎是以半强迫的方式,安排了这次见面,地点就在秦家。

秦雪这次没有激烈反对。秦念快要断奶了,孩子的开销越来越大,她那点代课工资越来越捉襟见肘。父亲日渐斑白的头髮和焦虑的眼神,她也看在眼里。也许,是时候面对现实了?李厚才听起来,至少是个实在人。

见面那天,李厚才带著两个儿子一起来了。两个男孩晒得黝黑,穿著带补丁但乾净的衣服,有些拘谨地跟在父亲后面。李厚才本人果然如介绍所说,敦实憨厚,皮肤黝黑,手掌粗大,说话声音洪亮,带著庄稼人特有的直爽。

他对秦雪很客气,称呼“秦老师”,目光坦荡。看到秦念时,他笑了笑,还伸手摸了摸秦念的小脑袋:“这小子,虎头虎脑的,精神!” 他的两个儿子也好奇地看著炕上爬来爬去的秦念,大的那个眼神里有些探究,小的那个则咧嘴笑了笑。

秦怀明热情地张罗饭菜,秦雪的母亲也在一旁帮忙,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相亲都要“家常”和“实在”。饭桌上,李厚才主要和秦怀明谈论庄稼收成、生產队的事,偶尔问问秦雪学校的工作,语气平常,没有那种刻意的客套或审视。他的两个儿子埋头吃饭,很守规矩。

秦雪安静地听著,偶尔答话,大部分时间在照顾秦念吃饭。秦念现在能吃些软烂的饭食了,秦雪用小勺一点点餵他,动作熟练轻柔。

李厚才看著这一幕,忽然嘆了口气,对秦怀明说:“秦支书,不瞒你说,我家那俩小子,自从他们娘走了,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热乎饭。我一个大老爷们,粗手粗脚,除了下地干活,別的真弄不来。家里没个女人,真不像个家。”

这话说得很朴实,甚至有些心酸。秦怀明连忙附和,说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厚才又看向秦雪,语气诚恳:“秦老师,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你是个有文化、心善的好姑娘,不容易。我李厚才没啥大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肯干,绝不会饿著老婆孩子。你要是愿意,咱就搭伙过日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一碗水端平。我家那俩小子,也都懂事,不会欺负弟弟。”

他说得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承诺,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踏实感。连秦怀明都听得连连点头。

秦雪停下了餵饭的动作,秦念仰著小脸,嘴角沾著饭粒,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妈妈,又好奇地看向那个说话声音很大、长相陌生的伯伯。

“李队长,”秦雪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迎向李厚才,“谢谢你的坦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李厚才坐直了身体。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成了一家人,”秦雪斟酌著词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念儿还小,需要人细心照顾。你的两个儿子年纪大些,可能更需要父亲的管教和指引。家务、农活、孩子,方方面面都需要操心。你期望中的……『家里的女人』,主要是做什么呢?是像你前妻那样,里里外外一把手,照顾好你们爷仨的生活,还是……可以有別的分担方式?比如,我可能还想继续代课,哪怕时间少一点。”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也透露了秦雪的顾虑——她不想完全沦为李厚才家的保姆和劳力,她还想保留一点点属於自己的空间和身份(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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