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门 灵笼,开局捡走路明非
推开那扇不算厚重的门,午后被光学透镜滤过的阳光软塌塌地糊在路明非脸上,他眯起眼,像只刚从地洞探头的土拨鼠。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久违的、属於村子独特的清新,他已经许久没出过门了,就算出门也只是从他家到白月魁家。
什么叫让我做好准备?路明非扶在门前的栏杆上,从高处看著不远处的人来人往,对於白老板的话不是很明白,白老板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总不能是下面藏著噬极兽等著给他个惊喜吧?
他撇撇嘴,趿拉著脚步走下吱呀作响的山壁阶梯。
刚到市集,路明非就感觉哪不对劲,一种微妙的凝滯感出现,周围嘈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
路明非四周看去,发现周围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我脸上有花吗?路明非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沾饭粒,又撩撩自己的头髮,也没翘啊这。
路明非僵在原地,脑子疯狂回想最近是不是干什么蠢事传出去了,可想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这几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也没干蠢事啊。
没等他想明白,一个距离他最近、脸上有著晒斑的中年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忽然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有些茫然。
路明非认得她,常在集市东头卖烤土豆,脸上有两团常年被炉火烤出的红晕。
女人在他面前站定,眼圈似乎有些发红。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路明非,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说著,竟深深弯下了腰,“我家那口子,还有我家老大,前两天都在医疗中心……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个家就……就……”
她的话没能说完,只是情绪更加激动,已经难以成句,嘴里只是反覆说著“谢谢”,把腰弯得再低又再低。
路明非彻底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腾地涨红。“阿姨,別、別这样!快起来!我……我没做什么……就说说话而已。”
路明非傻了。
他语无伦次,想去扶又觉得唐突,尷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更多人。一个健壮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声音洪亮:“路兄弟!可算见著你下地了!感觉咋样?我这条胳膊,医生说本来肯定保不住了,现在你看!”
他努力地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臂,新生的手臂与原身体的连接处有明显的肤色区別。
他脸上笑得灿烂,“还是自己的手好用!能干活!我这条命,还有这身力气,是你给的!”
“还有我闺女!”
“我哥哥的眼睛……”
“多亏了你啊,孩子……”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有头髮花白、被晚辈搀扶著的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拍他的肩膀;有面色憔悴却眼含热泪的妇女,怀里抱著懵懂的孩子,让孩子对他说“谢谢哥哥”;有前几日在医疗中心亲眼目睹“神跡”、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年轻队员……
他们七嘴八舌,话语交织成一片真挚而灼热的浪潮,將路明非彻底淹没。
感谢、庆幸、劫后余生的激动,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將他视为“恩人”甚至“救星”的尊崇与热情,如同实质般包裹了他。
路明非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突然推到舞台中央、却忘了所有台词和动作的木偶。
他从没遇见过这种场景,只觉得脸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后退,人群却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半圆。他想摆手说“別谢我”、“这没什么”、“我也没想那么多”,可那些质朴而沉重的情感堵住了他的喉咙。
面对这种场面,他感到无所適从。
这种被眾人聚焦、被感激涕零地包围的场面,是他人生前十八年绝无仅有的体验。
在原来的世界,他是角落里的小透明,是可有可无的衰仔,不会有人关注他,只会有人在打游戏的时候才想起他。
在这里,他却因为一次近乎本能的、连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爆发,成了眾人眼中的“英雄”。
可这感觉……並不像想像中那么畅快,那一声声“谢谢”,那一双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了希望重燃的狂喜,也看到了已经失去至亲者眼中的哀慟与羡慕交织的复杂眼神。
这份“感谢”里,承载著太多生命的重量,是他那习惯於逃避和自嘲的灵魂一时难以承受之重。
我该说些什么,我该说些什么?
要不来一句,乡亲们,这都是我路明非应该做的?
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灼热的目光,路明非只能笨拙地、一个个地去握手,此时他恨不得生出几十双手来。
“路明非啊,”人群中,一个嗓门洪亮的大婶忽然提高了声音,带著浓浓的笑意问道,“你今年多大啦?”
“十八了。”路明非下意识回答。
“誒呀那正好,我家闺女今年十七,和你差不多,过两年正好凑一对。”
人群忽然一静,隨即想到什么,爭相推荐著。
“嘿你这,我家闺女今年也是十八呢,同岁更般配。”
“我女儿更漂亮!”
“我外甥女勤快呢!”
话题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滑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刚才还是感人肺腑的感谢大会,眨眼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说媒现场”。
路明非瞠目结舌,看著面前忽然开始爭论起谁家姑娘更合適的婶娘伯父们,完全找不到一开始那位引发“战火”的大婶在哪里了。
他只觉头皮发麻,额头冒汗,这走向也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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