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烽火渐近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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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木卫二时,为了基地的生存,有时也需要妥协、迂迴。

政治智慧,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文明,都有相通之处。

六月,马长生开始学写八股文。

这是科举的固定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部分都有严格规定,连字数都有限制。

他第一次写八股,题目是“学而时习之”。

坐在祠堂里,对著白纸,忽然感到一种荒诞——外面烽火连天,里面却在琢磨如何用固定的格式、陈腐的典故,写出花团锦簇却无实际用处的文章。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这是通往权力的必经之路。

没有功名,没有官职,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写完后交给周先生批改。

老先生看得很仔细,用硃笔圈点:“破题尚可,承题稍弱,起讲立意不错……但这里,”他指著一处,“用了前朝典故,不妥。当朝忌谈前朝事。”

马长生看著那些红圈,忽然问:“先生,如果有一天,天下大乱,科举废了,读书人该怎么办?”

周先生的手一颤,硃笔在纸上洇开一团红。

他盯著马长生,许久才说:“为何这样问?”

“只是……想想。”马长生说,“难民都说,河南有些地方,官府都跑了,哪还有科举。”

周先生放下笔,走到窗边。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疲惫的老人。

“长生,”他缓缓说,“我教书三十年,见过太平,见过乱象。

但无论世道如何变,有一点不变:人需要读书,需要明理。即使科举废了,即使朝廷亡了,文明不能亡。读书人就是文明的种子,要活下去,要把种子传下去。”

他转身,眼神异常坚定:“所以你要考,要中秀才,要中举人,要中进士。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在乱世中,保住读书人的身份,保住传灯的火种。”

马长生肃然。

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看到了文明传承的重量。

崇禎八年的秋天,消息越来越糟。

八月,传来噩耗:农民军五营联军攻破洛阳附近的州县,官兵屡战屡败。

九月,后金兵第四次入塞,深入山西,劫掠而还。

十月,湖广本地也开始不稳——郧阳、襄阳一带出现小股流寇,虽被官兵击退,但恐慌已经蔓延。

马家村的乡勇操练得更勤了。

马老四托人去县城买了些弓箭——都是民间自製的软弓,射程不足五十步,但总比没有强。

马长生也参与了训练。周先生不赞成:“你是读书种子,莫伤了手。”

但马长生坚持:“先生,乱世之中,书生也要能自保。”

他学得很快。拉弓的姿势、瞄准的技巧、力度的控制,这些对身体协调性要求很高的技能,对他来说並不难——意识可以精確控制肌肉运动,只要身体力量跟得上。

马老四惊讶地发现,这个八岁的孩子,射箭的准头竟然比许多成年人都好。

“长生,你以前练过?”

“没有。”马长生说,“就是……感觉该这么拉。”

这当然是假话。他的意识资料库中有完整的冷兵器使用数据,虽然这具身体没练过,但神经肌肉的协调可以模擬。

除了射箭,他还开始练习短棍——这是最易得的武器,隨处可见。

周先生看到后,嘆了口气,没再阻止。

只是某天给了他一本薄薄的书:《纪效新书·拳经》。

“戚继光將军所著。”周先生说,“虽是兵书,但其中有些强身健体之法,你可看看。记住,习武为自保,非为逞强。”

马长生郑重接过。

翻开书页,看到那些招式图解和口诀,意识中的格斗模块自动激活,开始分析、模擬、优化。

但他表面上只是点头:“学生明白。”

十月末,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喜事:铁柱定亲了。

对方是邻村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十四岁,因为家里揭不开锅,早早嫁人换彩礼。

婚礼很简单,一顶破轿子抬来,拜了天地就算成亲。

铁柱穿著借来的半新衣服,笑得憨厚又茫然。

马长生去喝了喜酒——其实只是野菜粥加了点糙米。

他送给铁柱一对粗布枕套,是李氏帮忙缝的,上面绣了“百年好合”——字是马长生写的,歪歪扭扭,但心意到了。

铁柱拉著他的手:“长生,你要好好读书,將来当大官。我……我就这样了。”

马长生看著这个儿时伙伴,忽然感到一阵酸楚。

在另一个时空,在木卫二基地,每个克隆体都有平等的起点、平等的机会。

而在这里,命运在八岁就已分野:一个读书考科举,一个放牛娶妻生子。

第二件事是忧事:县里下来公文,加征“练餉”,每亩再加两厘。理由是“流寇逼近,需募乡勇,加强防务”。

马三宝看著那张盖著红印的纸,沉默很久,说:“交不起。”

“不交会怎样?”李氏问。

“抓去坐牢,或者……”马三宝没说下去。

最后他们卖了半亩旱地——那是最后一点祖產。

买主是村里的富户马员外,价格压得很低,但急需用钱,没办法。

卖地那天,马三宝在地头坐了一下午。

马长生陪著他,看著父亲抚摸那些即將不属於自家的土地,像抚摸孩子的头。

“你曾祖父留下的地,到我这儿,越来越少。”马三宝声音沙哑,“长生,爹没本事,守不住祖產。”

马长生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爹,地不重要。人在就好。”

这话是真心实意。

经歷过星辰湮灭、文明终结的他,深知物质的一切终將消逝,唯有生命和记忆可以传承。

但马三宝不懂。

他只是红著眼眶,一遍遍说:“爹对不住祖宗,对不住你……”

崇禎八年(1635年)的除夕,马家村是在恐惧中度过的。

往年这个时候,再怎么穷,也要贴春联、放爆竹、吃顿团圆饭。

但今年,春联是写了——周先生给每户送了对联,马长生家的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却没人有心情贴。

爆竹也没放,怕响声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团圆饭倒是做了:一锅杂粮粥,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小条咸鱼——那是马三宝在巴河蹲了半天钓到的,特意留到除夕。

刚端起碗,村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

“咣——咣——咣——”

那是警锣!马三宝脸色大变,扔下碗就往外冲。

李氏一把拉住马长生,躲到屋角。

很快,外面传来喊叫声、奔跑声、兵器碰撞声。

马长生从门缝往外看,只见火光晃动,人影憧憧,却看不清具体情况。

过了约一刻钟,声音渐渐平息。

马三宝回来时,脸色苍白,手里提著那柄锈跡斑斑的腰刀——刀上有血。

“怎么回事?”李氏颤声问。

“几个流民,想抢祠堂的存粮。”马三宝喘著气,“被乡勇赶走了,伤了两个,咱们这边马老四胳膊中了一刀。”

“死了人吗?”

“没有。那些流民也惨,饿得拿刀的手都抖。”马三宝放下刀,手还在抖,“但下次……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一夜,马家村无人入睡。

家家户户亮著灯,男人们拿著简陋的武器守在门口,女人们搂著孩子躲在屋里。

马长生坐在黑暗中,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呜咽风声。

他打开意识的状態面板:

时间:崇禎八年除夕(1636年2月5日)

年龄:8岁10个月

身体状態:营养不良改善中,身高体重低於同龄平均值15%

学识进度:四书通读,诗经、尚书在学,八股文基础掌握

武术技能:弓箭(初级)、短棍(初级)、戚继光拳法(入门)

意识觉醒度:0.18%

歷史事件匹配:凤阳被破(已发生),滎阳大会(已发生),后金改清(即將发生)

风险评估:中。社会秩序持续恶化,一年內遭遇战乱概率40%

建议:加快避难准备,同时继续学业,爭取在乱世前获得功名保护

他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未来一年的行动:

1.通过童试,取得生员身份——这至少能提供一层保护。

2.完善山中避难所的储备:粮食、药品、工具。

3.继续习武,提高自保能力。

4.观察时局,在必要时提前撤离。

规划到一半,他突然想起那个游方道士给的木牌。

从枕头下摸出来,太极图在黑暗中看不清晰,但能摸到纹路。

武当山……如果真的乱到无法收拾,那里会是出路吗?

他不知道。

但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崇禎九年(1636年)即將到来。

马长生握紧木牌,轻声对自己说:

“活下去。读书。观察。等待。”

“还有……在觉醒之前,保护好这个家。”

晨光微熹,照亮了桌上冷掉的年夜饭,照亮了刀上的血跡,照亮了这个在歷史洪流中挣扎的小村庄,也照亮了一个八岁孩童眼中,超越年龄的决意。

新的一年,烽火將更近。

而他,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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