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童试风云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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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村里……”马长生声音发紧。

“村里没事。”马三宝鬆开他,但脸色不好,“流寇从西边绕过去了,没进村。但隔壁王村遭了殃,死了二十多人。”

马长生鬆了口气,又为王村难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爹,咱们村的乡勇……”

“伤了三个,不重。”马三宝说,“多亏了你说的那个阵法——三人一组,长枪在前,刀在侧,弓在后。流寇试探了一次,看咱们有防备,就没硬闯。”

马长生心中一暖。

他写在《纪效新书》上的批註,父亲真的看懂了,还用上了。

回到村里,李氏早已等在村口。

见到儿子,眼泪就下来了,摸著他的脸:“瘦了,瘦了……”

“娘,我中了。”马长生拿出那块木牌。

李氏接过,看了又看,又哭又笑。

周围的村民围上来,纷纷道贺。马家村出了个九岁的秀才,这是大事。

但庆祝很快被现实冲淡。

族长召集大家开会,通报情况:流寇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再来。

而且官兵可能要来“清乡”——藉口剿匪,实则抢掠。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

“组织乡勇,加强防御,”族长说:“老弱妇孺提前转移到山里。”

马长生举手:“族长,我知道一个山洞,很隱蔽,能住二三十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九岁的孩子,刚中了秀才,现在又在谋划避难。

马三宝说:“长生说的山洞我去看过,確实隱蔽,还有水源。”

族长沉吟:“好。明天开始,分批往洞里运粮食、被褥。老人孩子先去,青壮留下守村。”

散会后,马长生被周先生叫到祠堂。

祠堂里点著一盏油灯,老先生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不定。

“长生,”周先生说,“你中了秀才,按说要进县学读书,准备乡试。但现在这局势……”

“学生明白。”马长生说,“读书不急,保命要紧。”

周先生摇头:“不,读书更要紧。越是乱世,越要读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书:“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笔记,经史子集都有摘要。你拿去,在山洞里也要读。”

马长生郑重接过。

书不厚,但纸张泛黄,字跡工整,显然是先生多年心血。

“还有,”周先生压低声音,“你这次的文章,我托人抄了一份。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先生请讲。”

“『寇从何来?来自饥民;飢从何来?来自天灾人祸。』这话说得对,但太直。以后写文章,要懂得『春秋笔法』——看似在说古,实则在论今;看似在颂圣,实则在讽諫。”

马长生点头:“学生谨记。”

“另外,『整顿吏治』这种话,以后少说。”周先生嘆道,“我知道你心繫百姓,但现在……自保为上。”

离开祠堂时,天色已黑。

马长生抱著那本书,走在熟悉的村道上。

经过铁柱家时,看到里面亮著灯,有婴儿的啼哭声——铁柱的妻子生了,是个儿子。

他站在窗外,听到铁柱傻呵呵的笑声:“我有儿子了!叫狗蛋!好养!”

马长生也笑了。

乱世之中,新生命总给人希望。

回到家中,李氏已经收拾好东西:两床被褥、几件换洗衣服、一小袋粮食,还有马长生的书和笔墨。

“明天咱们先去山洞。”马三宝说,“你娘身子弱,先去安顿。我留在村里,等局势稳了再去接你们。”

马长生摇头:“爹,我也留下。”

“胡闹!你才九岁……”

“九岁也是男人。”马长生说,“而且我懂阵法,能帮忙。”

马三宝看著他,忽然发现儿子真的长大了。

不是身高,是眼神——那种沉稳、坚毅,不像个孩子。

最终,父子俩达成妥协:李氏先去山洞,马长生留在村里三天,教乡勇阵法,然后也进山。

山洞比马长生记忆中的更大。

入口隱蔽在藤蔓之后,进去后別有洞天:主洞约三丈见方,侧壁还有两个小洞,一个通地下暗河,一个可以储物。

李氏和村里的老人孩子住进来后,洞內顿时有了生气。

女人们铺草垫、架灶台,孩子们好奇地东看西看,老人则坐在角落,默默看著这一切。

马长生用木炭在洞壁上画了简单的区域划分:居住区、储物区、炊事区、卫生区。又在地上挖了小坑做厕所,用石板盖上。

“这孩子,想得真周到。”一个老奶奶说。

李氏摸摸儿子的头:“他从小就细心。”

但马长生知道,这不是“细心”,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在木卫基地,空间利用、资源分配、卫生管理是基本技能。

三天后,他教会了乡勇基本的三人阵法,然后也进了山。

同来的还有周先生——老先生坚持要跟来:“我老了,打不了仗,但还能教书。”

於是,山洞里开了个临时学堂。

每天上午,马长生教孩子们识字,周先生教几个有基础的孩子读经。

下午,马长生带大点的孩子去附近采野菜、设陷阱,周先生则给老人讲古。

日子看似平静,但消息不断传来:

“官兵来了,在村里征粮,不给就抢。”

“流寇又出现,在三十里外。”

“县城戒严,物价飞涨。”

每次有人从村里来送消息,山洞里的气氛就紧张一分。

马三宝每隔两天来一次,带些粮食,也带些外面的消息。

四月初,马三宝带来了坏消息:村里的存粮被官兵征走大半,剩下的撑不了几天。

“山上能种东西吗?”马长生问。

马三宝摇头:“土太薄,种不了粮。不过……可以种些番薯,那个不挑地。”

番薯是前些年从福建传来的新作物,耐旱高產,湖广一带已有种植。

马长生眼睛一亮:“爹,咱们有番薯种吗?”

“家里还有点,但不多。”

“先种上。再找找山里有没有野生的。”

接下来的日子,马长生带著几个半大孩子,在山坡上开垦了几块小地,种下番薯。

又在附近寻找野生作物——蕨菜、竹笋、菌类,凡是能吃的,都记下位置。

周先生看著这群在乱世中努力求生的老幼,感慨道:“《诗经》有云:『民亦劳止,汔可小康。』老百姓只求个安稳日子,何其难也。”

马长生正在整理採摘的野菜,闻言抬头:“先生,您说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先生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曾读史,歷代末世,短则十余年,长则数十年。但无论多久,总会过去。因为人心思定,因为文明要延续。”

他指著洞壁上马长生画的字——那是他教孩子们写的“人”“口”“田”“家”:“你看,人要有口吃饭,要有田耕种,要有家安居。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谁能让百姓有饭吃、有田种、有家归,谁就能得天下。”

马长生若有所思。这话简单,却道破了千年治乱循环的本质。

四月下旬,马长生接到周先生的一个秘密任务。

“县城里我的一个老友,姓陈,是县学的教諭。”周先生说,“他托人带信,说有些书要交给我,很重要。但现在县城盘查严,他出不来,我也进不去。”

“先生的意思是……”

“你刚中了秀才,有身份,进出县城方便些。”周先生看著他,“但此行有风险。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马长生毫不犹豫:“学生愿往。”

他不是衝动。

一来,周先生对他有恩;二来,他也想亲自去县城看看局势;三来……他需要测试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乱世中独立行动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他带著路引和秀才木牌出发。

李氏千叮万嘱,马三宝想陪他去,被拒绝:“爹,村里需要你。我一个人,目標小,反而安全。”

二十里路,他走了四个时辰。

途中遇到两拨盘查,一次是乡勇,一次是官兵。出示秀才身份后,都顺利放行——这个身份確实有用。

进县城时,守门兵丁还记得他:“小秀才回来了?听说你们村那边闹流寇?”

“已经退了。”马长生平静回答。

按照周先生给的地址,他找到陈教諭家。

那是个小院,门紧闭。敲了三下,等了很久,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个老僕,警惕地看著他。

马长生出示周先生的信物——半块玉佩。老僕仔细看了,才放他进去。

陈教諭是个瘦高的老人,正在书房整理书籍。

见到马长生,他吃了一惊:“周兄让你来的?你……你就是那个九岁秀才?”

“学生马长生,见过教諭。”

陈教諭上下打量他,点头:“果然是少年英才。东西在里屋,你隨我来。”

里屋堆著十几个木箱。陈教諭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书:“这些都是我从县学抢救出来的珍本。有的是孤本,有的是先贤手稿。世道乱,我怕……”

他没说完,但马长生懂了。

乱世之中,这些书若无人保护,很可能毁於兵火。

“周兄说,你们在山里有藏身之处。”陈教諭说,“这些书,我想托你们保管。等太平了,再还回县学。”

马长生看著那些书,心中震动。

在文明濒临毁灭时,还有人想著保护典籍。

这让他想起木卫基地的使命: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

“学生一定尽力。”他郑重地说。

但问题来了:十几个大箱子,如何运出城?又如何在流寇四伏的路上安全运回?

陈教諭显然也想到了:“我可以雇辆车,但出城时要检查。官兵若看到这么多书,恐生疑心。”

马长生想了想:“教諭,能否把书分装?一部分我带走,剩下的您先藏好,下次再来取。”

“也只能如此。”陈教諭嘆息。

最后,马长生选了三箱最重要的:一箱是地方志,记录蘄水及周边府县的歷史地理;一箱是医书,包括几本难得的瘟疫防治典籍;一箱是农书,有徐光启的《农政全书》手抄本。

他用麻袋將书分装,外面裹上破布,看起来像普通行李。

陈教諭又给了他一张路条,写明“县学书籍,运往乡间学堂”——有官印,应该能应付检查。

离开时,陈教諭送他到门口,忽然说:“马长生,你年纪虽小,但看得出是能做大事的人。这些书,还有周兄的学问,都是文明的种子。保护好它们,比考中进士更重要。”

马长生深鞠一躬:“学生明白。”

回程比去时更艰难。

三麻袋书很重,他走一段歇一段。

途中遇到一队溃兵——是从前线败退下来的官兵,军纪涣散,见人就抢。

马长生躲进路边的灌木丛,屏住呼吸。

那些兵丁骂骂咧咧地走过,抢了几个行人的包袱,所幸没发现他。

等他们走远,马长生才出来,继续赶路。

天色渐暗,他不敢走夜路,找了个荒废的土地庙过夜。

庙里破败不堪,神像倒塌。

马长生將书藏在神台后,自己躲在角落,怀里揣著短棍,一夜未敢深睡。

半夜,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悄悄从破窗往外看,见几个人影晃动,低声交谈:

“……村里有粮……”

“……官兵刚抢过,应该还有剩……”

“……明天去……”

是流寇的探子。马长生心中一紧。

他们说的“村里”,很可能就是马家村。

等那些人离开,他再也睡不著。

天蒙蒙亮就背起书,加快脚步往回赶。

回到山洞时,已是下午。

李氏见他回来,抱著他又哭又笑。

周先生看到那些书,激动得手发抖:“这些……这些都是宝贝啊!”

但马长生顾不上这些。

他立即找到父亲,说了昨夜听到的消息。

马三宝脸色凝重:“这两天村里是来了些生面孔,说是逃难的,但形跡可疑。我正打算加强警戒。”

“他们可能明后天就会动手。”马长生说,“爹,咱们得做好准备。”

当天晚上,山洞里开了紧急会议。

最后决定所有老弱继续留在山洞,青壮乡勇连夜回村布防。

马长生留下——他太小,但周先生说他“懂兵法”,可以当参谋。

马长生没有爭辩。

他知道自己这具九岁的身体確实不適合正面战斗。

但他有別的准备。

会议结束后,他找到周先生:“先生,我想请您教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何写檄文。”

周先生一愣:“檄文?那是征討、声討用的文章,你学这个做什么?”

马长生看著洞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如果……如果咱们村能打退流寇,我想写一篇檄文,让周边村子都知道:马家村不好惹。这样,也许能少些麻烦。”

周先生深深地看著他,许久,点头:“好,我教你。”

那一夜,山洞里烛火通明。

一老一少,一个教,一个学。

窗外,山风呼啸,仿佛预兆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而马长生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

乱世之中,读书、考试、中秀才……这些太平年代的进阶之路,如今都要让位於更紧迫的事——生存,保护家人,保护这个小小的文明据点。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秀才木牌。

冰凉,但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责任。

九岁的秀才,在这个崇禎九年的春天,正式踏入了歷史的洪流。

不是作为旁观者。

而是作为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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