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村堡攻防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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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马三宝一声令下。

狭窄空间內,弓箭几乎是必中。

第一轮就射倒了七八个。

“长枪队,前进!”

三排乡勇踏著整齐的步伐——这是马长生教了半个月的结果——向前推进。

长枪在前突刺,刀盾在侧防护,弓箭在后拋射。

流寇被挤压在巷子里,人挤人,刀都挥不开。

这是一场屠杀。

但不是马家村的人屠杀流寇,是地形和阵法在屠杀。

半柱香时间,衝进来的三十多个流寇,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跪地投降。

“绑起来!”马三宝下令。

但马长生阻止:“爹,不能留俘虏。咱们没粮食养他们,放回去又是祸害。”

“那……杀了?”

马长生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流寇。

有老有少,面黄肌瘦,与其说是土匪,不如说是走投无路的饥民。

但他知道,乱世之中,仁慈等於自杀。

“赶出去。”他说,“但要把武器留下,每人打二十棍,让他们爬著走。这样既除了威胁,又让外面的流寇看看下场。”

马三宝照做。

三十棍下去,那些流寇皮开肉绽,哀嚎著爬出村门。

村外的流寇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挫。

头目气得暴跳如雷,但看著村里严密的防御,再看看自己这边死伤过半的部下,终於咬牙:“撤!”

流寇退走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马家村守住了。

天亮了。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村民们走出家门,看著墙下的尸体、烧焦的痕跡、散落的兵器,恍如隔世。

祠堂前的空地上,摆著七具白布盖著的尸体——是马家村战死的。

还有十几个伤者,陈大娘带著几个妇人正在包扎。

马长生跟著父亲清点战果:击毙流寇四十三人,俘虏十二人,缴获刀枪三十多件,还有几匹马——虽然瘦,但也是肉。

代价是七死十六伤。

对一个两百多人的村子来说,这是惨重的损失。

铁柱的父亲马老四战死了——他守西门时,被流寇的冷箭射中咽喉。

铁柱抱著父亲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马长生走到铁柱身边,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铁柱哥,以后你娘和你媳妇孩子,村里会照顾。”

铁柱红著眼抬头:“长生,我要报仇。”

“仇已经报了。”马长生指著那些流寇尸体,“杀你爹的人,就在里面。”

“不够!”铁柱咬牙,“我要杀光所有流寇!我要当兵!我要杀贼!”

马长生看著他眼中的仇恨之火,知道劝不住了。

乱世之中,仇恨是最容易点燃的东西,也是最难熄灭的。

周先生在祠堂里为死者念经超度。

老先生一夜未睡,击鼓击得手臂红肿,声音也哑了。

但他坚持要主持仪式——他说,死者需要安息,生者需要慰藉。

仪式后,马老爷子召集全村开会。

老人一夜之间更苍老了,但眼神坚定:“这一仗,咱们贏了。但流寇还会再来,官兵也可能来抢。咱们得想长远。”

“怎么长远?”有人问。

“筑堡。”马长生站出来说,“把村子变成堡寨。墙加高加厚,四角建箭楼,挖深壕沟,储备粮食。这样,小股流寇不敢惹,大股流寇要打也得掂量代价。”

“哪来的钱?哪来的人?”

“钱可以凑,人可以出工。”马长生说,“咱们缴获的兵器,可以卖给其他村子换钱;流寇的马,可以耕地拉车。最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出了名声——马家村能打,以后周边村子的富户,可能会出钱请咱们保护。”

这是他从歷史案例中学到的:乱世之中,武装自保的村落往往能形成地方势力,甚至发展成团练武装。

村民们议论纷纷。

有人赞成,有人觉得太冒险——筑堡等於宣布自立,官府会怎么想?

“官府?”马老爷子冷笑,“官府要是管用,咱们还用自己拼命?”

这话说到了痛处。

最终,会议决定:筑堡!但慢慢来,先加固现有的防御,再逐步扩建。

第二天,马长生在山洞里整理那些从县城运回来的书时,铁柱找来了。

“长生,我想跟你学。”铁柱说。

“学什么?”

“学兵法,学怎么打仗。”铁柱眼神炽热,“你懂那么多,教教我。我要报仇,也要保护村子。”

马长生看著这个儿时伙伴。

铁柱不识字,但勇敢、忠诚、执行力强。这样的人,正是乱世中需要的。

“我可以教你。”马长生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要识字。不识字,看不懂兵书,永远只能当小卒。”

铁柱面露难色,但咬牙点头:“我学!”

“要听令。我教你什么,你学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能做到吗?”

“能!”铁柱单膝跪下——这是他从戏文里学来的,“我马铁柱发誓,这辈子跟著马长生,你说东我不往西!”

马长生扶起他:“不用跪。咱们是兄弟,是同伴。”

从那天起,马长生多了第一个“学生”。

白天,他教铁柱识字,从《三字经》开始;晚上,教他兵法,从《纪效新书》的图解讲起。

铁柱学得很吃力,但极其刻苦。

手上磨出茧,眼睛熬红了,也不叫苦。

周先生看到这一幕,感慨道:“昔日刘玄德得关张,今长生得铁柱。乱世之中,得一忠勇之士,胜过得百亩良田。”

马长生没想那么远。

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时代,一个人力量太渺小,需要同伴。

五月中旬,新的威胁来了——不是流寇,是官兵。

一队五十人的官兵开到马家村,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把总。

这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骑著马在村外转了一圈,看著那些防御工事,眼神阴鷙。

“谁是管事的?”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

马三宝带著几个乡勇头目出迎:“小人马三宝,是本村里正。”

“里正?”王把总冷笑,“我看你们这架势,不像百姓,像反贼啊。墙筑这么高,想造反吗?”

马三宝冷汗下来了:“军爷明鑑,这是为了防流寇……”

“防流寇是官兵的事,要你们防?”王把总打断他,“我看你们是私设武装,图谋不轨!来人,把为首的几个拿下!”

官兵就要动手。

这时,马长生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个子小,很容易被忽视,但声音清晰:“军爷且慢。”

王把总低头看他:“哪来的小崽子?”

“学生马长生,本县生员。”马长生行礼,“军爷要拿人,可有县衙文书?”

“生员?”王把总愣了愣,语气稍缓,“你真是生员?”

马长生拿出那块秀才木牌。

王把总接过去看了看——他不识字,但认得官印。

“就算你是生员,也管不了军务。”王把总把木牌扔回来,“你们私筑工事,就是违法!”

“军爷此言差矣。”马长生不卑不亢,“崇禎七年,朝廷颁令:地方可自办团练,以助官军剿寇。我们筑墙练兵,正是响应朝廷號召。”

这话半真半假——朝廷確实允许地方办团练,但那是有条件、要报备的。

马家村这种自发行为,严格说还是违法。

但王把总显然不清楚具体条文。

他皱眉:“有这事?”

“千真万確。”马长生趁热打铁,“而且我们前几日刚击退一股流寇,毙敌四十余人。缴获的兵器马匹,正想献给军爷,以助剿寇。”

这是贿赂,但说得冠冕堂皇。

王把总眼睛亮了:“哦?缴获在哪?”

马三宝会意,连忙带人去抬。三十多件刀枪,五匹马——虽然瘦,但也是马。

王把总看著这些东西,脸色好看了:“嗯……你们击退流寇,也算有功。但这墙……”

“这墙是为了保护乡亲,等太平了自会拆除。”马长生说,“而且有这墙在,流寇不敢轻易来犯,也能为军爷分忧。”

这话说到王把总心坎上了。

他这队官兵只有五十人,真要剿匪也是送死。

有马家村这个钉子挡在前面,他反而安全。

“既然你们识大体,这次就算了。”王把总挥挥手,“兵器马匹我带走,算是你们支援官军。以后有事,及时报官。”

“是是是。”马三宝连声应道。

官兵走了,带著“缴获”。村民们鬆了口气,但马长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官兵比流寇更麻烦。”他对父亲说,“流寇明著抢,官兵暗著要。以后咱们的日子,更难了。”

果然,半个月后,县里来了公文:马家村既办团练,当承担“协餉”,每月需缴粮食十石、银二十两。

十石粮食,够全村人吃半个月。

二十两银子,是马三宝一家两年的收入。

“这是要逼死咱们啊!”祠堂里,村民们怒了。

马老爷子看著马长生:“长生,你说怎么办?”

马长生沉思良久:“交。”

“什么?!”

“现在交,是破財消灾。”马长生说,“但要让他们知道,咱们也有底线——十石粮、二十两银是极限,再多,就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而且,咱们不能白交。要换东西。”

“换什么?”

“换一个名分。”马长生说,“让县里正式承认咱们的团练,发文书,给旗號。

有了这个名分,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训练、筑堡、甚至……收保护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祠堂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收保护费——保护周边村子,收取报酬。

这等於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经营。

马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长生,这……这可是……”

“乱世之中,规矩是活的。”马长生说,“咱们不害人,但也要活下去。与其等官兵来抢,不如咱们先变成官兵——至少是名义上的。”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顛覆。

但仔细想想,又合情合理。

最终,村里决定:派马三宝和马长生去县城,谈判。

五月底,马长生再次来到蘄水县城。

这次不是考试,是谈判。

县衙二堂,知县没露面,出面的是县丞——一个姓钱的中年文官,眼神精明,一看就是老吏。

“你们村要办团练,可以。”钱县丞慢条斯理地说,“但要有章程:一、人数不得超过百人;二、不得越境剿匪;三、所需粮餉自筹,县里不予支应;四、需服从县里调遣。”

马三宝正要答应,马长生开口:“县丞大人,第四条可否修改?”

钱县丞这才注意到这个孩子:“你是?”

“学生马长生,本村生员。”

“哦,就是那个九岁秀才。”钱县丞来了兴趣,“你说,怎么改?”

“服从县里调遣,是本分。但调遣应有范围——比如,只在蘄水县境內;而且应有补偿,若调我们剿匪,需提供粮草兵器。”马长生说,“否则,我们饿著肚子,拿著柴刀去打仗,不是送死吗?”

钱县丞眯起眼睛:“你倒是会算帐。”

“不是算帐,是求生。”马长生不卑不亢,“我们办团练,是为保境安民,不是为官府当炮灰。若官府把我们当炮灰,那这团练不办也罢——大不了全村逃荒,让流寇占了村子,到时候县里更麻烦。”

这是威胁,但很有分寸。

钱县丞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秀才。行,依你。但每月协餉不能少。”

“协餉我们可以交,但要换两样东西。”

“说。”

“正式的团练文书,盖县印;还有,一面旗,写『蘄水团练马家堡』。”

“马家堡?”钱县丞挑眉,“你们村改名叫堡了?”

“防御工事已成,称堡不为过。”马长生说,“而且,有堡才有旗,有旗才有人信。我们收了周边村子的保护费,才能更好保境安民——这也是为县里分忧。”

钱县丞哈哈大笑:“好好好!小小年纪,思虑周全。本官准了!”

谈判成功。

走出县衙时,马三宝还如在梦中:“长生,这就……成了?”

“成了。”马长生握紧手中的文书——那张盖著大红县印的纸,是马家村在这个乱世中第一道护身符。

回村的路上,夕阳如血。

马长生看著远方连绵的群山,心中计算著下一步:

有了正式名分,可以扩建防御,训练乡勇,甚至可以开始“业务”——保护周边村庄,收取合理费用。

这不是他最初计划的路。

他本该读书、科举、入仕,走传统的士大夫道路。

但乱世改变了一切。

或者说,乱世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在体制崩溃时,地方武装、民间自治,可能是文明延续的唯一方式。

他想起了木卫基地。

当ai叛乱席捲太阳系时,人类最后的殿堂不是某座城市、某个国家,而是建在木星卫星环冰层下的分布式生存系统。

现在,马家村就是这个时代的“木卫基地”。

小而坚固,自给自足,在洪流中坚守。

“爹,”他忽然说,“回去后,我要开始写一本书。”

“什么书?”

“《守堡要略》。”马长生说,“记录咱们的经验:怎么筑墙,怎么练兵,怎么谈判,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也许有一天,別的村子能用上。”

马三宝看著儿子,眼神复杂。

这孩子才九岁,想的做的,却比许多大人还远。

“长生,你……你到底……”他想问“你到底是谁”,但问不出口。

马长生转头对他笑了笑:“爹,我是你儿子,马长生。”

这话是真的,也不全是。

他是马长生,九岁秀才,马家村的小军师。

他也是马永生,来自未来的意识,在歷史洪流中寻找定位的旅人。

而现在,这两重身份正在慢慢融合。

前方,马家村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

墙头已经掛起了火把,人影晃动——那是铁柱在带队巡逻。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个小村庄,悄然开始。

马长生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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