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书院风云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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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知道赵明家在剋扣廩米上可能有问题。

赵明气得脸发白,但不敢发作。他父亲確实在粮仓有份子,这事捅出去,麻烦不小。

“你……你等著!”赵明撂下狠话,转身走了。

赵大宝凑过来,竖起大拇指:“长生,厉害啊!一句话就把他噎住了。”

马长生摇头:“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还会找麻烦的。”

“那怎么办?”

马长生没回答。

他在想,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机会很快就来了。

五天后,县学举行每月一次的“会文”。

这是惯例:所有生员就同一题目作文,优者张贴,劣者受罚。

这次的题目是:“论时弊”。

题目一出,满堂譁然。

这是敏感话题,写轻了没意思,写重了惹祸。

大多数生员选择中庸之道——写些“天灾频仍”“民心不古”之类的套话。

马长生却认真思考起来。

他要借这个机会,做三件事:首先,展现才华,贏得尊重;其次,试探县学氛围,看言论的边界在哪里;其三,为马家村的团练正名——如果能將团练写成“保境安民之良策”,那就更好了。

他提笔,破题就与眾不同:“今之弊,非一弊也,乃百弊丛生,如病入膏肓……”

然后他分三点论述:一、朝廷之弊,在赋税过重,剿抚失当;二、地方之弊,在官吏贪腐,豪强兼併;三、民间之弊,在生计艰难,流寇四起。

每一点都引经据典,但又结合现实。

写到民间之弊时,他特意提到:“或有乡村,自办团练,筑堡自守,虽不合旧制,然保一方平安,使老幼得全,妇孺免难,此不得已而为之,亦民之智慧也。”

这是为马家村辩护,也是为所有自发武装的村庄说话。

写完交卷,孙学正当场阅卷。

读到马长生的文章时,老先生眉头紧锁,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最后评定时,孙学正將马长生的文章单独拿出来:“此文……见识超群,但言辞过激。按规矩,当罚。”

赵明等人露出得意的笑。

但孙学正话锋一转:“然,文章之道,贵在真知灼见。此文虽有不妥,但句句切中时弊,非寻常腐儒能及。故,破例张贴,以资鼓励。”

满堂寂静。

赵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马长生的文章被贴在明伦堂外的告示栏上。

很快,围满了人。

有生员小声念著,有学官驻足观看。

陈继儒挤到马长生身边,低声说:“长生,你这文章……太大胆了。不过,写得好!尤其是为团练正名那段,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陈兄也赞成团练?”

“当然!”陈继儒说,“我爹从县学运出去那些书,就是怕毁於兵火。若每个村子都能像你们马家村那样自保,天下何至於乱成这样?”

两人正说著,一个声音插进来:“马长生?”

回头,是那个青衣少年李文彬。

他表情严肃:“你的文章我看了。见解独到,但有一点,我不敢苟同。”

“请李兄指教。”

“你说『不得已而为之』,似乎將团练视为权宜之计。但我认为,在朝廷无力保护地方时,地方自保不仅是权宜,更是正道。”李文彬说,“我读过顾炎武的文章,他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地方自治,正是匹夫尽责的表现。”

马长生心中一震。

顾炎武——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正是他。

没想到在县学里,已经有人读他的文章了。

“李兄高见。”马长生行礼,“不知李兄对团练的具体做法,有何见解?”

三人就站在告示栏旁,討论起来。

从团练的组织,到粮餉的筹集,到与官府的关係,越聊越深入。

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都听著他们的討论。

这是马长生进县学以来,第一次感到被尊重——不是因为他年龄小,不是因为他中秀才早,而是因为他的见解。

那天之后,他在县学里的地位悄然改变。

赵明那伙人不再敢明目张胆欺负他,因为有不少生员开始佩服他。

陈继儒和李文彬成了他的朋友,三人经常一起討论学问、时政。

马长生也藉此机会,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信息。

他通过陈继儒,接触到县学藏书楼里的各种书籍——不仅有经史,还有地方志、军事志、甚至一些西洋传来的书籍。通过李文彬,了解到士林中的各种思潮——东林党余脉、復社的活动、还有各地抗清的消息。

这些信息,被他整理成笔记,用自创的密码文字记录。

每月旬假回马家村时,他会口述给铁柱,让铁柱记下来,作为情报储备。

四月中的一个深夜,马长生被鸽子的咕咕声惊醒。

他悄悄起身,走到院中。

月光下,一只灰鸽停在鸽舍上,腿上绑著红布条。

红布条——流寇来袭!

马长生心中一紧,取下布条,鸽子腿上还有一个小竹筒,里面卷著纸条。

他回到宿舍,就著月光看纸条上的字——是铁柱的笔跡,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初三,流寇三百,攻王村。王村求援,爹带五十人去救。我守村。速归。”

纸条日期是两天前。

也就是说,战斗可能已经发生。

马长生一夜未眠。

天亮后,他去找孙学正告假。

“家中有急事,需回乡一趟。”

孙学正看著他焦急的脸色:“何事如此紧急?”

马长生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流寇攻邻村,家父带团练去救援,学生担心。”

孙学正沉默片刻:“你可知道,生员私自离学,按规矩要除名?”

“学生知道。但父母有难,不能不救。”

老先生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去吧。我给你三天假。三日后若未归,我也保不住你。”

“谢学正!”马长生深鞠一躬,转身就跑。

他没带行李,只揣了几块乾粮,就出了县城。

二十里路,他跑了两个时辰——十岁的身体极限了,但他不敢停。

快到马家村时,他闻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村口,墙上有新的破损,地上有血跡,但已经干了。

守门的乡勇看到他,惊喜地大喊:“长生回来了!”

“我爹呢?”马长生喘著气问。

“三宝叔受了伤,在祠堂。”

马长生衝进祠堂。

里面躺著七八个伤员,陈大娘正在包扎。

马三宝躺在草垫上,左肩裹著布,渗著血,但神志清醒。

“爹!”马长生扑过去。

“长生?你怎么回来了?”马三宝又惊又喜,“我没事,皮外伤。”

“王村那边……”

“救下来了。”马三宝露出疲惫的笑,“咱们五十人,加上王村三十多乡勇,打退了三百流寇。杀了四十多个,咱们伤了十二个,死了……三个。”

铁柱从外面进来,看到马长生,眼眶红了:“长生,你回来了就好。三宝叔是为了救我,才挨了一刀。”

原来,战斗中铁柱被两个流寇围攻,马三宝衝上去挡了一刀。

马长生检查父亲的伤口——刀伤深可见骨,但没伤到要害。

他鬆了口气,转身问铁柱:“详细情况,说说。”

铁柱讲了经过:流寇是张献忠部下的一支偏师,原本要去打县城,路过王村,想顺手抢一把。马家村接到求援后,马三宝带人连夜驰援。双方在王村村外激战两个时辰,流寇见討不到便宜,又怕县城官兵出来,就撤了。

“咱们这一仗,打出了名声。”铁柱说,“现在周边五个村子,都要求加入咱们的团练同盟,愿意交保护费。”

马长生点头,但心中不安:“流寇吃了亏,会不会报復?”

“可能会。”马三宝说,“所以我让各村子加强戒备,咱们的人轮流巡逻。但长生,咱们人手不够啊。现在要保护六个村子,方圆十几里,五十个人怎么够?”

这是个现实问题。马长生沉思片刻:“爹,咱们得扩军。”

“怎么扩?哪来的钱粮?”

“钱粮,就让受保护的村子出。”马长生说,“咱们制定標准:按村子大小、富庶程度,缴纳不同数量的钱粮。用这些钱粮,招募青壮,购置武器。”

“这……这不成了收税?”

“不是税,是服务费。”马长生说,“咱们提供保护,他们支付报酬。公平交易。而且,咱们的团练要正规化:统一训练,统一指挥,建立情报网,设立岗哨。”

他越说越快,思路清晰:“还有,咱们要和县里谈判。现在咱们保护了六个村子,等於替县里分担了防务。县里应该给咱们正式编制,至少是『乡勇营』的名號,这样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扩军。”

马三宝和铁柱都听呆了。

这个十岁的孩子,想的比他们还远。

“但县里会答应吗?”铁柱问。

“会。”马长生自信地说,“因为县里也没办法。官兵不够用,流寇越来越多。有咱们这支民间武装挡在前面,县衙就安全。他们巴不得呢。”

他顿了顿:“我这次回县学,就去找陈教諭,通过他儿子牵线,跟县丞谈。”

计划定下,马长生在家待了两天,帮陈大娘照顾伤员,又检查了村里的防御工事,提出了几处改进建议。

第三天,他必须回县学了。

临走前,他对父亲说:“爹,以后再有战事,不要亲自衝锋。你是统帅,要坐镇指挥。”

马三宝苦笑:“我不冲,谁冲?”

“铁柱可以冲,其他队长可以冲。”马长生认真地说,“爹,你要活著。咱们这个团练,你是主心骨。你倒了,人心就散了。”

马三宝看著儿子,忽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

回到县学,马长生立即找到陈继儒,说了团练扩张的想法。

陈继儒很兴奋:“这个主意好!我爹也常说,官府无力,民间自救才是出路。我去跟我爹说,让他牵线。”

陈教諭果然赞成。

他带著马长生去见钱县丞,三人闭门谈了一个下午。

谈判很顺利。

县丞正为防务发愁——上头要求“保境安民”,但他手下的官兵只有两百多人,还要守县城,根本顾不了乡村。

马家村的团练能保护六个村子,等於帮他解决了大问题。

最终达成协议:县里正式承认“蘄水乡勇营”,任命马三宝为管带,马长生为“赞画”。

乡勇营编制三百人,粮餉自筹,但县里给予“剿匪”的权力,缴获可自留。

同时,乡勇营需服从县里调遣——但调遣需提前协商,並提供粮草。

这个协议,让马家村的团练从民间武装,变成了半官方组织。

虽然还是要自己筹粮,但有了名分,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消息传回马家村,全村沸腾。

马三宝正式掛起了“蘄水乡勇营”的旗號,开始招募青壮。

周边村子纷纷送子弟来投——乱世之中,当兵吃粮,总比饿死强。

马长生在县学里也没閒著。

他利用县学的资源,开始系统研究军事、工程、后勤。

每月旬假回村,就带著新学的知识,训练乡勇,改进防御。

他还做了一件事:编写教材。

主要是实用教材——《乡勇操典》《简易筑城法》《战伤急救》《粮草管理》……每本都图文並茂,简单易懂。

这些教材不仅在乡勇营使用,还流传到其他村子,甚至被一些地方官注意到。

崇禎十年秋,马长生十一岁。

他已经成为县学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年龄最小,但见识最广;出身最寒微,但结交最广泛。

他不再只是“神童”,而是“马赞画”——虽然只是乡勇营的虚职,但所有人都知道,马家村那个越做越大的团练,背后是这个十一岁少年的谋略。

孙学正有一次私下对他说:“长生,你走的这条路,前所未有。读书人讲求出將入相,但你……似乎在开创第三条路。”

马长生问:“什么路?”

“以书生之智,行武將之事;以圣贤之学,解百姓之困。”孙学正说,“这条路很难,但若走通了,或许……能救一方百姓。”

老先生说这话时,窗外秋叶飘零。

大明王朝也如这秋叶,正在风雨中飘摇。

而马长生,这个来自未来的意识,在这个十一岁的躯壳里,正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方式,介入这个时代。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乡试要考,团练要壮大,乱世要应对,还有那个遥远的、等待觉醒的未来……

但他不急。

时间在他这边——至少现在,他还有时间成长,布局,准备。

县学的钟声响起,又到上课时间了。

马长生合上笔记本,向明伦堂走去。

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年书生,乱世谋士。

这条路,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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