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人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王子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好主意!”
他大吼一声,再无半分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条破木船。
他双臂肌肉賁张,低吼著“起!”,竟凭藉著天生神力和一股狠劲,硬生生將船头从淤泥里抬起了大半!
“都愣著干什么!想活命就来帮忙!一起抬!”
王子腾抬头,朝著还在发懵的其他孩童嘶声高呼,声音如同炸雷。
“抬过去撞死他们!不然大家都没活路!”
这声吶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先前说要拼命的几个孩子立刻反应过来,嗷嗷叫著衝上去帮忙。
那些原本犹豫、退缩的孩童,在绝境中看到一丝生还的曙光,也被这股气势感染,纷纷咬牙涌上前去。
几十双瘦弱的手臂或推或抬,喊著不成调的號子,竟真的將那条沉重的破木船从泥里拖拽出来,摇摇晃晃地抬离了地面!
“一!二!推——!”
在王子腾的吼声指挥下,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孩童,如同抬著攻城槌的蚂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著摇摇欲坠的破木船,朝著狭窄栈道的入口发起了亡命的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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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山岭边。
负手而立的青袍文士,眼中精光更盛,嘴角的笑意加深,低声赞道:“好!好一个借物破局!不恃血气之勇,而知智取之道。此子,是块璞玉。”
他身后的甲冑青年也微微动容,显然没料到这群孩子能想出这种办法。
观望台凉棚下。
教导孩童拳脚的何爷,看著王子腾那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紧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讚许,微微頷首:“心性果决,还有几分號召力,知道绝境之下,合力方有生机。难得,难得。”
舵主徐长河双目微眯,看著那被孩童们推著、越来越近的破木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他旁边的孤竹堂堂主则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中的张远和王子腾,缓缓道:“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倒是绝配。”
栈道上。
看著那如同怪物般被推挤过来的巨大木船,守在前排的帮眾们脸色终於变了。
他们空有后天境的力气,但在狭窄栈道上无处腾挪,面对这排山倒海般衝撞过来的庞然大物,手中的木棒显得如此可笑!
“妈的!快闪开!”
“躲不过去!跳河!”
惊呼和怒骂声刚起,破木船那沉重的船头已经狠狠撞上了栈道口!
“轰——咔嚓!”
木屑飞溅!
狭窄的栈道入口瞬间被破木船塞得严严实实!
首当其衝的两三个帮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直接飞起,如同破麻袋般翻滚著跌入下方浑浊湍急的河水里,溅起大片水花,瞬间被浊浪卷没!
后面几个躲闪不及,也被船身擦撞,站立不稳,纷纷惨叫著落水。
栈道上一片狼藉,只剩下最后两三个站在稍后位置的帮眾,见势不妙,连滚爬爬地跳下栈道,狼狈不堪地逃回河岸边,脸色煞白,再不敢上前阻拦。
“冲啊——!”
“过了!过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瞬间淹没了孩童们!
他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仿佛忘记了飢饿和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衝过一片狼藉的栈道口,涌向那河岸边矗立的十根孤竹桩!
然而,生路近在眼前,廝杀才刚刚开始。
只见河岸边浅水处,竖著十根碗口粗、约五尺高的青色竹桩。
那桩头被削平,落足之处不过半尺方圆,光滑溜直,人站上去本就摇晃难稳。
更要命的是,桩身下半截浸泡在河水中,被水流不断冲刷,根基並非全然稳固。
若有人攀爬上去,下面的人只需稍加摇晃推搡,甚至只是用力撞击竹桩本身,上面的人便会失去平衡,瞬间摔落湍急的河流之中!
孩童们衝到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有人刚抓住滑溜的竹桩试图蹬上去,就被后面赶上来的竞爭者扯住裤脚狠狠拽下,尖叫著落入水中。
有人好不容易爬上半截,立足未稳,旁边爭夺另一根桩的孩子在推挤中撞到竹桩,桩身剧烈一晃,上面的人便惨叫著跌落,被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
一时间,河岸边惨叫连连,落水声不绝於耳,浑浊的浪花翻涌著,无情地吞噬著一个又一个弱小的身影。
王子腾护著张远衝到一根孤竹桩旁,他刚想发力攀上去占据一个位置,却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的张远,又看看四周如同饿狼般爭抢、不断有人落水的混乱场面,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將张远推到竹桩前,声音斩钉截铁:“你上去!快!”
张远一愣:“子腾你……”
“別废话!我守著这里!”王子腾已经转过身,背靠竹桩,双拳紧握,摆开一个防御的拳架,如同一头守护领地的幼狮,死死盯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意图靠近的竞爭者,怒吼道:“想动他,先过我这关!谁上来,老子跟他玩命!”
张远心头剧震,一股暖流混合著酸涩瞬间涌上。
他没有再迟疑,借著王子腾用身体挡开的短暂空隙,手脚並用,艰难但迅速地攀上了那根湿滑的青竹桩。
脚下半尺方圆的立足点摇晃得厉害,他必须全力稳住身形。
站在摇晃的孤竹桩上,张远的目光越过脚下惨烈的爭夺,望向河岸更远处。
他看到那些被打落水后狼狈爬上岸、正惊魂未定又面带怨毒盯著孩童们的帮眾;他仿佛能看到山岭边潜伏的阴影;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不寻常的紧张和肃杀。
怀里的乌铁牌紧贴著胸膛,冰冷而沉重。
他心中无比清晰,青竹帮今日,必有一场灭顶血战!
爭夺这孤竹堂弟子的资格,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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