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往后,他就是张青阳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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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林申是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看著眼前瘦小却眼神沉静的孩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紧握的乌铁牌,林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痛惜,也有期待。

“张校尉满门忠烈,天日可表。青阳贤侄,”县尉的声音带著勉励,“望你继承父志,光耀门楣。但有所需,无论是钱財用度,还是寻医问药,县衙必倾力为你备办。”

他转向陈文渊。

“陈参赞,张家遗孤之事,便有劳你妥善安置了。”

陈文渊应下,带著张远离开县衙。

穿过几条略显萧索的街道,最终在一座掛著“张府”牌匾的老宅前停下。

朱漆大门斑驳褪色,铜环蒙尘。

推开沉重的门扉,发出“吱呀”的呻吟。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庭院,碎石铺就的小径缝隙里钻出枯黄的杂草,几株老树在深秋的风中抖落著残叶,更添几分淒凉。

正堂之上,“忠烈传家”的匾额却擦拭得光洁如新,在夕阳余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与庭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僕,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偏房迎出。

他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张远,瞬间被巨大的悲慟和难以置信的激动淹没。

他踉蹌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张远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沙哑:

“小……小少爷!老奴……老奴张顾,见过小少爷!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啊!老奴守在这空宅七年,总算……总算等到大人唯一的骨血归来!”

他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张远破旧却乾净的衣角,仿佛抓住张家最后的一线生机,仰起涕泪纵横的脸,泣不成声:

“张家……张家往后重兴的大任,都在……都在小少爷您的肩上了啊!”

张远低头看著跪伏在地、悲声痛哭的老僕,又抬眼望向庭院深处那隨风轻摆、早已褪色却依旧悬掛著的素白丧幡。

怀中紧贴胸口的乌铁牌,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烙在他的心上。

阶前几片枯叶被冷风捲起,打著旋儿飘向昏暗的內堂,如同无数未竟的誓言与沉重的期望,在这残阳暮色中盘旋不去。

往后,他就是张青阳。

御虏校尉张振山唯一血脉。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身份,他能在这乱世安稳活下去。

想到被孤竹堂残部带走的王子腾,张远低嘆一声。

陈文渊看著眼前瘦小却眼神沉静的张远,沉吟片刻,开口道:“青阳,你既已归家,课业亦不可荒废。自下月起,每旬初五、十五、廿五,巳时初刻,你需至我府上修习经义文章,不得有误。”

“此乃根基,不可轻忽。”张远点头应下:“是,老师,学生记下了。”

陈文渊又继续安排道:“至於武道修行,你根基尚浅,气血亦需调养。丰明县城东的『磐石武道馆』,馆主与我有些交情,根基扎实,教授严谨。”

“我已替你安排妥当,等家中安顿好,你便持此名帖前去。”

他递过一张素简名帖。

“每日午后,去馆中习练两个时辰。馆中自有药浴、膳食补充气血。记住,武道一途,贵在持之以恆,更需稳扎稳打。”

这便是陈文渊的谋划。

让张远这几年深居简出,一面在陈家修文,一面在武道馆习武。

县城之中,少与外界接触,更不与张家旧识过多往来。

待过几年,孩童身形抽长,样貌变化,便是以前曾见过张青阳几面的人,也难以分辨真偽了。

交代完毕,陈文渊便起身告辞。

张顾拄著拐杖,恭敬地將陈参赞送至门外。

待陈文渊走远,张顾才颤巍巍地引著张远回到庭院中。“小少爷,老奴带您看看这宅子,虽说空置多年,但老奴日日清扫,不敢怠慢。”

老僕絮絮叨叨,领著张远一处处走过。

他指著庭院角落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梅树:“这是老太爷当年亲手所植,练拳时便爱对著它吐纳……”

又指向一处铺著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的角落:“老爷小时候便是在这里打熬筋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汗水能把石板浸湿……后来老爷从军,每次归家,也总爱在此处演练拳法……”

说到此处,张顾脸上满是追忆的荣光。

他领著张远穿过迴廊,走到一处厢房前,声音低了些:“这里,是大少爷的屋子……”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更深的痛楚,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后面关於大少爷如何的话,终究没能再说下去。

老人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默默地將房门推开一条缝,让张远看了一眼里面蒙尘的摆设,便又轻轻合上。

最后,张顾带著张远来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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