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这行事做派,说话条理真不像个八九岁的娃娃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张远的目光在那金色火焰纹路上停留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王全福。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少年好奇:“表舅,这参確实不凡。不过,我在老师陈文渊陈师所授的《大虞风物考》中读过,上面提及上古传说有『四极天寰』,其中灵气最盛之地,名曰『东极青木皇朝』。”
“可书中也说,那不过是上古传言,如今天下纷乱,早已只剩大虞、南赵、北齐三国鼎足而立。不知表舅这產自『东极青木皇朝』的宝贝,又是从何而来?”
王全福脸上的笑容和献宝般的得意,瞬间凝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张远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
“咳咳,那个,那个……”
他乾咳一声,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张远並未继续追问,也没流露出任何嘲讽或不满,只是神色平静,將那装著血纹参的紫檀木盒轻轻合上盖子,稳稳接过,道:“有劳表舅费心了。”
说罢,便抱著木盒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
王全福愣了一下,连忙小跑著跟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尷尬和急切的解释:“哎,哎,外甥!你瞧表舅这张嘴,就是爱说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这参……这参当然不是那传说中的神物,上古之地,虚无縹緲,谁说得清呢?嘿嘿……”
“不过它確確实实是件难得的宝药!是我花了足足十两纹银,从一个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老药人手上费尽口舌才换来的!”
“十两啊!绝对是实打实对你有大用的好东西!”
张远闻言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张顾,语气认真:“顾爷,取十两纹银给表舅。表舅为寻此药奔波不易,不能让他吃亏。”
张顾连忙躬身应道:“是,少爷。”
说著就要转身去取钱。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王全福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伸手拦住张顾,脸上显出夸张的慌乱和羞赧,“我的好外甥!你这是做什么?打表舅的脸吗?”
“表舅送你点东西,那是心疼你,盼你好!提钱就太生分了!太生分了!这钱我要是收了,以后还怎么有脸登门?快收回去!收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摆手。
他语气急切,仿佛张远真要给钱就是看不起他。
张远看著他,没再坚持,只微微頷首:“如此,谢过表舅了。”
王全福鬆了口气,脸上堆笑,跟在张远身边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上下打量张远,嘖嘖称奇:“外甥啊,不是表舅多嘴,你这行事做派,说话条理……真不像个八九岁的娃娃。”
“表舅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不少神童,可像你这般……嗯,像个小大人似的,还是头一遭。连表舅跟你说话,都感觉是在跟个大人商议事情哩!”
这话如同冰针刺入张远心头,让他瞬间警觉。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全福没留神,差点撞上。
只见眼前的少年脸上那点温和瞬间褪去,被一种深切的、带著浓浓疲惫的悲慟取代。
张远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表舅……如果你也像我一样,一夕之间失去庇护自己的父亲,相依为命的兄长,从熟悉的营中被赶出来,孤零零流落在外。”
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也带著颤音。
“又差点在匪寇刀下丟了性命,好不容易才挣扎著回到这个陌生的『家』……”
“表舅,你恐怕也会觉得,身边每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像蒙著一层雾,都藏著你看不懂的心思吧?你恐怕也会……谁都不敢信吧?”
张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王全福心坎上,將他那点试探和好奇瞬间浇灭。
他看著张远苍白小脸上,那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重和悲伤,心头一颤,竟有些手足无措。
张远的目光紧紧锁住王全福躲闪的双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追问:“表舅,你告诉我,我能相信你吗?相信你是全然为我好,绝无私心吗?”
“那……那是!那是自然!自然!”王全福被问得心头髮虚,目光游移,不敢与张远对视,只能连连点头,声音乾涩地重复著。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长嘆一声:“唉!只是……只是表舅现在生意难做,实在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