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班长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邱石走过去,双手抓住他肩膀:“你別这么大压力,老三届何其多,你记不住,他们就能记住?而且你们好歹有基础,我们这些青瓜蛋子呢?大家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况且我们还有教材,有老师教,更多人是没有的,只要稳打稳扎,你肯定有机会。”
“誒?好像是哦!”
“本来就是,你赶紧的,睡觉。”
“好,好,睡觉睡觉。”
这一晚,老杜睡得格外香。
然而这股魔怔,岂是这么好消去的,班上每个人都卷到极致,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你都没有办法不捲。
老师们看在眼里,也著急。
趁著今天日头不错,老黄一发狠,把所有人都赶出教室,让大家去爬山。
学校后面的矮山,看著平平无奇,其实风景还不错。
主要镇子地势开阔,临近长江,有些陡峭的地带也是河渠,因此在山顶上就能俯瞰大半个镇子。
邱石轻车熟路,以前经常爬,率先登顶。
看著周遭景象,也被勾起许多回忆。
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座山上,有个同学外號“瘪头”,因为他的头真的不怎么圆,据说是被他爸抽的,偷了他爸的半瓶高粱酒带到学校,拉著邱石到山上“与尔同销万古愁”,当时觉得特豪迈,特深沉。
两人醉得不省人事,在山上躺了一下午。
瘪头如今在当兵,未来会留在部队多年,復员后分配到公安局,混得还不错。
“誒?咋回事啊!”
“突然倒了。”
“晕了吧。”
“快快,来个女同学,掐人中!”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邱石的追忆。
听说有人晕倒,他赶紧跑过去查看,结果不是旁人。一个女同学跪在草地上,死命掐人中,也没见曹安晴转醒。
班上女同学们又换其他法子,摇晃、托起来抖,都未能奏效。
邱石记得曹安晴说过,她好像低血糖,看这情况可不轻啊,要知道严重的低血糖,也是会死人的。
“来,让一下!”
顾不了许多,邱石两手一抄,抱起曹安晴,狂奔下山。
“还得是咱们班长啊,抱个人比我跑得都快。”
“班长加油!”
“安晴千万別有事啊!”
出入学校只有一条路,连接著镇上的一条横街,前行约二百米,有个卫生室。
曹安晴看著还算胖乎,抱在手上软若无骨,其实不重。
邱石一溜烟跑过来,倒也能很快捋顺气,把情况跟赤脚医生说明。
卫生室条件简陋,里外两间。外间墙上,掛著一幅標语“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里间搁著一乘用木板自製的窄小病床。
赤脚医生让邱石把病人抱上去,然后拿只小电筒,撑开曹安晴的眼皮瞧了瞧,决定注射葡萄糖。
“她是镇上居民吗?”
“不是。”
“那得交一毛钱。”
邱石交完钱,赤脚医生取来一支玻璃安瓿瓶装的葡萄糖注射液,用钢製的注射器反手敲开,开始静脉推注。
原以为这一支下去,曹安晴应该很快会醒。
別看才20毫升,这玩意葡萄糖浓度高,全名叫“50%高渗葡萄糖注射液”。
哪知半个小时都没动静。
赤脚医生说应该能喊醒,但最好还是让她自然醒。
邱石只好搬张凳子,靠在病床边坐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补习班里谁不缺觉啊,眼看高考一天一天临近,睡觉对於他们来说,是最奢侈的事了。
病床上,睫毛微颤几下,眼皮缓缓撑开,先是望著房梁有些迷糊,约莫想起什么,恍然过来,察觉到右臂被压著,扭头一看,某人趴在床沿边,把她的胳膊当枕头了。
曹安晴大抵能联想到,她爬山晕倒后发生的事。
毕竟他是班长。
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班长,把自己送过来后,他其实完全可以先回去,时间多宝贵啊。
“誒?醒了呀,那还不走……”
“嘘!”
曹安晴望向门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大夫,要是有病人来,我们马上走,先让他睡会吧,我们在学校补习,好多天都没睡好了。”
赤脚医生嘆了一声不容易,没多说什么。
曹安晴右臂都麻了,不过仍然一动不动,望著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眼神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