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致良知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在大学里,向南邂逅了一个姑娘,叫阿梅。
两人性情相投,甚至朋友们都说,他们有夫妻相。
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两人確定了对象关係,私下里形影不离。
周明看到这里,猛地抬头,惊恐问:“徐老,向南和阿梅是兄妹?”
徐迟点头。
周明狠狠吞咽一口唾沫:“那他们?”
“不可说,也没说。我起初以为是作者猴精,知道写出来肯定不能过稿,后面又觉得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这样处理,极好!
“写向南和阿梅的这段,作者极尽真实地刻画了未来的校园,读者由此便可以去想像,那时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不需要全部想明白,你的这个问题就会有答案了。
“不过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未必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无法逆转的悲剧,其实只在於作为读者的你,想看到什么。”
周明若有所思道:“偏开放式,若以悲剧论,则有点名著的意思了。不过这样写……还是很大胆啊!”
徐迟打趣问:“那你还抢著发表吗?”
周明狡黠道:“您老肯让?”
徐迟的表情告诉他,你在想屁吃。
周明深表遗憾,头一回对已经猜到的剧情,仍然兴趣浓厚,继续往下看。
阿梅是本地姑娘,某一天,她以邀请同学回家吃饭的名义,把向南带到家中。
向南在见到她父亲时,第一件事不是问好,而是取出一张贴身存放的泛黄照片,仔细比对。
为什么大家都说他和阿梅有夫妻相,答案呼之欲出。
天塌了。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错,文章还具备一些通俗小说的特徵,这结尾真是大快人心啊!”周明笑道。
小说的尾声,是极致的对比。
一方面,援朝虽然当年从贫困县的小秘书干起,但是家和万事兴,这些年平步青云,已经调回上海,举家迁居,当了大官。
另一方面,志强重婚的事败露,眾叛亲离,人厌鬼憎,一病不起后,甚至没人愿意照料。
徐迟没有搭话,他的感受並非如此。
小周编辑这个样子,说明选择相信的答案,与他不同。他正在平復心情,替向南和阿梅感到惋惜。
这篇小说带给他许多情感体验。
有难过、同情和苦闷。
有激动、欣慰和欢喜。
也有愤懣和意难平。
但最令他动容的,却是恫嚇。
小说揭示出一个主题:忠诚者必受生活眷顾,虚偽者终將自尝恶果。
作者以极尽真实的笔触,无形之中营造出恫嚇,让人愿意去相信这个主题,是真理。
老实讲,徐迟多少是有点懵的,如果一定要让他评价两句,他只能说,通常伟大的作品,才有这种特徵。
“这篇小说虽然有些大胆之处,但正如您老所说,完全看读者自己去理解,字里行间並没有过线,而且它的积极意义太大了!《梦醒时分》不好转载,这篇我看行。徐老,你们啥时候发表啊?”
周明甚至认为,转载这篇小说义不容辞。
希望那些返城知青,人人爭做援朝,莫学志强。
徐迟回道:“当然是儘快。”
小说中揭露的情感灾难,眼下只怕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早一点让这篇小说传播,说不定就能少几桩悲剧。
忽然想到什么,徐迟问:“要是《人民文学》发表这篇小说,能给什么稿费標准?”
已经不作指望的周明,忽地心情峰迴路转。
他想到徐老由於公开提倡现代派,树敌太多。据说如今工作上,但凡有逾矩的嫌疑,就会被人借题发挥。
周明压著欣喜,郑重说道:“作者也不是纯新人,那篇《梦醒时分》已经证明实力。
“这篇《忠诚与虚偽》,从现实意义上讲,已经超脱小说本质,鑑於作者年纪这么小,我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践行良知。这太难得了,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徐老您要是相信我,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他爭取千字七元!”
徐迟哦了一声:“那我知道了。”
周明:“???”
徐迟解释道:“这样的话,他们要是不给千字七元,我就有话说了嘛,《人民文学》的周明人在,正等著呢,看他们还不就范。”
“……”
周明一下给整自闭了。
徐迟哈哈大笑:“走,走,请你吃饭。”
他树敌太多不假,但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篇小说不涉及现代派,也不是新人作品,小邱同志多虑了。
不过还是要感谢他关心老人家,更要感谢他带来这样的好作品。
这样的热爱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