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个小兄弟我交定了(求追读!)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第一,以你看来,现代派在我国有发展空间吗?
“第二,你的处女作既然涉及大量现代派写作技法,为什么不深耕呢?在我看来,不好写的东西,利用现代派技法才更好写啊。”
“请教不敢当,”邱石连连摆手,“其实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同样思考过,也向別人请教过。
“想要知道现代派是否符合我们的国情,我觉得要做个对比……”
王朦肉也顾不上吃,酒也顾不上喝,单手托腮,听得尤为认真,跟个学生似的……
妈的,老子胆子真大!
邱石娓娓道来。
在西方,现代派的诞生有著歷史渊源和现实意义。
比如十九世纪,西方现代工业的兴起,涌现出一批中產阶级,人与人之间的关係越来越疏远和冷漠,社会变成了一种异己的力量,作为个体的人,感到无比的孤独。
两次世界大战,出现了用人类发明的枪枝弹药,屠杀人类的行为,西方宣扬的自由、博爱和人道理想的价值观,被战爭蹂躪得体无完肤。
基於这些因素,西方文明陷入了一场深刻的危机之中。
现代主义正是兴起於这种背景之下,试图对时代危机所做出全方位的、深层次的文化回应。
“老王同志你觉得,我们呢?”上完这一课后,邱石反问。
王朦眼神明亮,压低声音道:“虽然背景並不相同,但情况却有相似之处!”
这可是你说的哈,我只是出题人。
他明白就行,邱石不再多谈,继续下一节课:“徐老说过一句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能存在这么久的文化思潮,必然有些可取之处。现代主义有个显著特徵,跟咱们当下文学界在谈论的某个话题,其实很像。”
问题给到,適时打住。
王朦面露思索,不愧是个好学生,一点就透,带著兴奋说道:
“现代主义崇尚个人表现,而我们当下在谈,让文学回归文学,为人生!”
歪瑞古德,不过不能给你打分。
邱石话锋一转:“顺著这个话头,刚好可以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不深耕现代主义呢?因为我觉得,现代派中也有糟粕,比如说未来主义。
“而我们的传统文化之中,也有著取之不尽的精华。”
领导你就说,我这个同志思想正不正吧。
邱石满脸真诚道:“我並不想將写作思维囿於某一个方面,就是很简单的道理:我想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適合用什么技法,我就用什么技法。我写现代主义,我也写现实主义。如有必要,我还会把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糅进一篇文章。
“我想把路子走宽点,这样应该没错吧?”
王朦竖起大拇哥,颇为感慨道:“在所有青年一代作家中,你是我见过思想最通透,也最不迷茫的,我认为完全正確。”
老子的录音笔呢……
邱石谦逊地摆摆手。
王朦咧嘴笑道,“哎,不可思议啊,小小年纪,比那些天天只知道叫唤的傢伙,不知道思想深刻、沉稳多少。理应如此嘛,艺术还分什么成份,艺术难道不是为了呈现结果而存在的?
“比如你的新作,上面挺支持,如果要反思,用什么手法不行?师夷长技以制夷,革命先驱早就讲过的呀,偏偏这个弯绕不过来。”
邱石笑著安慰:“別急嘛,晚饭要吃什么,大家还要想一会儿,给时代一点时间。”
王朦虎躯一震,眼眸放亮:“好一个给时代一点时间!像是智者说的话。”
忽而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调转,带著期待问:“这么说我也算聪明人?”
邱石微微一怔,笑道:“那可不?”
得到肯定,王朦显得颇为兴奋,手臂挥舞间,连带著大茶缸子和撕下来的一块鸭肉,全弄到地上。
他赶忙去捡,抢救回来一点酒,用手把大茶缸子上沾的沙子,拂啊拂。
在这之前,已经把那块鸭肉扔进嘴里,擦都没擦,以至於嘴巴上带著一圈白灰,像个逃饥荒的难民。
邱石忽然有点慌。
这算不算黑歷史啊?
关键王朦还意识到,因为吃到沙子,呸呸几口:“嘿嘿,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邱石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话题越聊越开。
王朦说他想用现代派创作手法,比如说意识流,去表现混乱后人们复杂的心理,兴许还会去揭示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改装成艺术形式和表现技艺,问邱石怎么看。
我看个毛啊,你是领导,隨你玩。
见他举起茶缸子,昂头痛饮,王朦权当他深表认同,唯有这样才能表达心意,不禁畅快而笑。
实乃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这个小朋友,相当要得,也十分了得啊!
妈的,难怪写得这么好,那部新作他也看过,只觉得羞愧难当,越发有种活到狗身上去了的感觉。
隔壁房间,刘芯武虽然没听墙角,但是这么大的笑声,哪是一层墙壁隔得净的,瞅著稿纸上写了又划掉的一团乱麻,扶著额头,颇为忧伤。
王朦常来编辑部串门,也爱笑,却从来没有笑成这样。
刘芯武很清楚,沉寂多年的王朦现在心中只有写作,也有写作上的烦忧。
那个小邱,还真本事替他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