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以理服人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邱石之所以確认无疑,原因很简单。
这年头他即便写爱情,也肯定得键政,往好处键。那么可供参考的小说,甭管阴面阳面流传的,加起来也没几本。
《傲慢与偏见》很出名,並且是典型的阶级爱情故事。
邱石又问道:“那你没找到理论依据吗?”
刘芯武一脸懵,一副你傻还我傻的眼神:“我从这本书中去找理论依据啊?”
“刘编,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对伟大导师的著作阅读量,太少了呀。”
刘芯武一个没坐稳,险些摔到地上,手扶写字檯,瞪著眼珠子道:“你別瞎说!”
“这没外人。”
邱石笑了笑,示意他別紧张,也没有藏谜底的意思,“其实目前为止,对於《傲慢与偏见》最好的解读依据,是来自我们伟大导师的一段话。”
刘芯武大为惊讶,以至於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不可能!”
伟大导师岂会去解读一本爱情小说?
哪怕只是给个依据?
“那你听听。”
邱石清清嗓子,拿出翻译腔道,“现代意义上的『浪漫爱情』,是与一夫一妻制婚姻一起出现的,其本质是为了確保私有財產有明確的继承人。因此,爱情並非纯粹自然的情感,而是受到经济基础和財產关係的深刻影响。”
如果用这段话来解读《傲慢与偏见》,故事將截然不同。
——事实上这本书诞生之初,是被认定为通俗小说的,正是因为后来的解读,才使它成为经典文学。
我们看到的,將不再只是一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浪漫故事,而是一幅在浪漫面纱之下,由財產、阶级、性別和社会规训,共同织就的精密复杂的社会经济图谱。
刘芯武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既不敢置信,又带著十分的期盼,忙不迭问:“这真是伟大导师的语录?”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可以作为理论依据。
道理不复杂,等於说爱情可不光有羞涩,还有理直气壮,因为我家需要人继承,所以得生娃,那生娃当然要谈恋爱。
重点是谁说的。
邱石点点头:“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嚯!
刘芯武振奋,再不狐疑。
这能编得出来?
谁敢编?
他默默记下书名,再看邱石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了。
懂这么多?
“来,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那到底是喝酒,还是吃菜啊?
突然热情起来。
这下邱石察觉到好感了。
刘芯武激动不已,困扰他一个多月的大难题,终於解决!这下好了,找到理论依据,这篇小说就算是成了。
之前一个思路都没有,眼下只觉得文思泉涌。
似乎有一百种写法,怎么写都行。
美滋滋咕嚕一口酒,心头一动,刘芯武红著脸问:“那小邱同志你觉得,爱情该怎么写呢?”
爱情的写法千千万,经典理论也是一大把。
比如,敘事和类型学的、爱情的“故事模型”。
这类理论关注爱情故事是如何被结构化的,有哪些反覆出现的模式,像公主落难、英雄出现、反派阻扰,就是一种简单模型。
再比如,精神分析和哲学的、爱情的“內在驱动”。
这类理论深入探討爱情的心理动机和哲学本质,代表作有:柏拉图的《会饮篇》、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司汤达的《论爱情》等。
当然刘芯武问的写法,肯定是社会文化和政治结构的、爱情的“外部框架”。
邱石娓娓道来,跟他嘮起福柯的爱情作为“话语实践”理论,以及女性主义批评的代表作,西蒙娜·德·波伏娃的《第二性》。
因为他说想写个女主视角。
不过邱石没说得这么细,比如把作者名字说出来,从而暴露“他怎么能看到这些书”的事,只讲內容。
就这,酒没把刘芯武喝醉,直接给他嘮醉了。
瞪著眼珠子盯著邱石,仿佛看见外星人。
一个作家你咋能懂这么多?
你是作家呀!你不是研究员,呃……他好像还真是,不是在北大读文学么。
完了,同时期的作家吃土去吧。
刘芯武忽然很庆幸比他大一轮多,这样的话,好像也可以不用跟他放在一块比较。
他终於明白,王朦昨晚为啥那么兴奋,走路还带蹦的。
这会他也想蹦。
之前称呼天才作家,多半是奉承,可你猜怎么著?
这人他还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