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场假期 角色不惨我不演,粉丝求我別下线
二十年前,横空出世,出道即巔峰。
第一部电影就拿下三座影帝奖盃,被媒体誉为“领先时代二十年”的天才。
他演戏是出了名的疯魔,为了演一个乞丐,真的去街上要了三个月的饭。
为了演一个绝症病人,硬生生把自己饿到脱形,拍完直接被送进急救室。
可就在他最鼎盛的时候,却突然宣布退圈,从此销声匿跡。
有人说他入戏太深,疯了。
有人说他得罪了资本,被封杀了。
没人知道真相。
林彦看著眼前这个邋遢的酒鬼,心头一片震动。
原来,神坛崩塌之后,是这般模样。
他没有拆穿。
卫长风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偽装,或许是那份怎么也藏不住的气质,或许,他也在哪个角落里,看过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但他同样没有点破。
两个活在角色地狱里的人,心照不宣地,维持著“路人”的身份。
从那天起,两人的交流变得诡异起来。
颱风过后,天气放晴。
卫长风在沙滩上散步,走著走著,右腿忽然开始一瘸一拐。
他模仿一个右侧小腿腓骨骨折后,康復不良的病人。
但他发力的重心错了,腰部的代偿动作也过於夸张。
林彦在不远处看著,默不作声地站起来。
他学著卫长风的样子,也开始一瘸一拐地走路。
但他调整了发力点,每一步都將重心先压在左脚脚跟,再通过腰腹力量带动右腿,拖行半步。
他的动作幅度更小,更收敛,却精准地还原了那种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的、真实的疼痛感。
卫长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又一天。
林彦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发呆。
卫长风从阁楼的窗户里,毫无徵兆地扔下来一个青苹果。
苹果带著破空声,直直砸向林彦的面门。
林彦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苹果即將砸到鼻尖的那一刻,他快如闪电地伸出手,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他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有手臂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这是舞台演员最基本的临场反应训练。
卫长风在楼上“切”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晚上,民宿老板为了招揽生意,在院子里用投影仪放经典老片,《教父》。
游客们搬著小板凳,看得津津有味。
卫长风抱著一瓶酒,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一边抠脚,一边毒舌地点评著。
“看那个演保鏢的,马龙·白兰度跟他说话,他居然敢低头看自己的鞋。一个忠心耿耿的打手,在教父面前,眼神永远是向上,带著崇拜和恐惧的。这个演员,心里没角色。”
“还有那个大儿子,衝动,易怒,演得太表面了。他的暴躁应该是一座火山,平时压著,关键时刻才喷发。他演成了一个隨时会炸的煤气罐,层次太浅。”
他言辞犀利刻薄,却针针见血。
林彦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偶尔,他会插上一两句。
“大儿子的悲剧,根源在於他对家族权力的渴望,和他自身能力不足的矛盾。他想模仿父亲的沉稳,却只有父亲的残暴。所以他每一次发怒,都是在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补全了卫长风没说出口的角色心理逻辑。
卫长风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电影散场,卫长风喝多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外套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沾著酒渍的手写稿。
他把稿纸当成祭品,迎著海风,一把撒向空中。
“孟信……我对不起你啊……”
“十年!整整十年!我写不出你的魂……”
他跪在沙滩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稿纸被风吹得四散。
一张纸,正好落在林彦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还有无数修改涂抹的痕跡。
剧名暂定:《大商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