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沉沦五百年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復活!
陈阳心神剧震。
儘管有所猜测,但亲眼见证一位已死之人,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在短时间內重新焕发生机。
这种衝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下一刻。
那双刚刚恢復了几分清明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神中带著一丝茫然,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形態诡异,如同软体生灵般的陈阳身上。
“青木祖师?”陈阳试探著,再次问询。
然而。
对方眼中只有纯粹的陌生与疑惑,仿佛从未见过陈阳。
“你是何人?”
陈阳隱约明了!
这一次甦醒的青木祖师,似乎……
不记得刚才的对话了!
他的记忆,或者说清醒的认知,並未延续!
是因为这种死而復生的状態不够完整?
还是那情蛊草或厄虫的影响?
还没等陈阳理清头绪,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徵兆地锁定了了他!
那目光看似平静。
但陈阳今时的敏锐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致命的危险!
“你莫非,是那厄虫显化而出?”
青木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警惕。
话音未落。
他甚至未曾给陈阳解释的机会,一只枯瘦的手掌便已抬起。
剎那间,陈阳只觉周身空间仿佛凝固。
一股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气机將他死死锁定!
那是元婴修士的威压!
即便对方状態诡异,即便在这地底被镇压不知多少岁月……
那一瞬间透出的力量,也足以將他这炼气十层,连同这片泥土一起拍得粉碎!
死亡的气息,如此贴近!
陈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內那浩瀚的灵力被引动。
即將喷薄而出!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缠绕在青木祖师手臂,以及全身各处的深绿色情蛊草藤蔓,猛地亮起微不可察的幽光。
如同活物般骤然收紧!
那深深嵌入血肉的藤蔓,仿佛化作了无数根汲取生命与力量的吸管!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灵气被强行抽走的异响。
青木祖师体內那刚刚凝聚起的恐怖灵力,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消散一空。
被那些藤蔓贪婪地吸走。
他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臂上那圈藤蔓缠绕处的淤青,顏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烙印。
而他刚刚恢復了几分年轻的面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再次苍老了一分!
陈阳心中骇然,同时也鬆了一口气。
后背仿佛有冷汗渗出。
这情蛊草,竟能瞬间汲取一位元婴修士的灵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心境保持平稳。
继续问道:
“弟子不知你口中的厄虫是何物。我只是青木门弟子,第十五代掌门欧阳华亲传弟子,陈阳!”
“哈哈哈……”
青木祖师闻言,竟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笑声中充满了荒谬与嘲弄:
“这厄虫让我產生的幻象,还真是好笑。第十五代掌门?我才收弟子几年而已啊,哪里来的这么多代?”
他的目光扫过陈阳那没有骨骼,柔软扭曲的躯体。
笑意更浓。
带著一种看穿虚幻的篤定:
“而且你这模样,都不像人形,骨头都没有,不是和通窍那傢伙一样吗?”
“定是通窍过去对我的行径,所以……”
“才生出你这般古怪的幻象来!”
他自顾自地摇头,又道:
“还有,青木门?这名字就错了。”
“我虽道號青木真人,但修为早已突破元婴。”
“只是真人之名从结丹时沿用下来,旁人叫著顺口。”
“我既是元婴,名下宗门,便是宗,而非门!”
陈阳闻言,平静回应:
“就是青木门。因为我师尊欧阳华,就是结丹修为。”
青木祖师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隨即又化为更深的嘲弄,吐出四个字:
“胡说八道。”
陈阳见状,心知对方沉沦已深,寻常言语难以取信。
他心念一动,体內灵力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缓缓运转。
一股精纯,盎然,带著浓郁生命气息的乙木灵力,自他那柔软的身躯內散发出来。
正是乙木长生功!
青木祖师感受到这股熟悉又亲切的灵力波动,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那是一种源自同宗同源的感应带来的愕然。
紧接著。
陈阳功法一变。
那生命气息骤然转化,带著一股化育万物,治癒创伤的玄妙意境……
乙木化生诀!
“这是……”
青木祖师瞳孔微缩,脸上的嘲弄与荒谬之色瞬间被震惊取代。
然而。
这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
便再次被某种根深蒂固的怀疑,和杀意覆盖!
“厄虫幻象,安敢惑我!”
他低吼一声,竟再次抬手。
元婴级別的威压混合著被冒犯的怒火,就要將陈阳这个幻象彻底抹去!
结果。
毫无意外。
“嗡!”
情蛊草藤蔓再次幽光闪烁。
疯狂缠绕,汲取!
青木祖师闷哼一声,手臂无力垂下。
新的淤青浮现,面容再苍老一分,气息也变得更加萎靡。
接连两次强行调动灵力被中断,被汲取,显然对他负担极大。
陈阳沉默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犹豫,神识探入储物袋。
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古朴的令牌,非金非石,触手温润,正面刻著青木两个大字。
背面则是一些玄奥的符文。
正是代表他掌门亲传身份的……
青木令!
令牌出现的剎那,青木祖师的目光瞬间被吸引,死死地盯在上面。
脸上露出了极度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这是我几年前亲手铸造的令牌!”
“这里面,还留著一丝我的元婴之气作为印记!”
“绝不会错!”
他的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
陈阳手握令牌,意念沉凝,一字一句道:
“此物,並非几年前铸造。”
“这青木令,我师尊欧阳华曾言,乃是青木门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宗门信物!”
“传承至今,已歷十五代!”
他顿了顿。
不给对方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紧接著拋出最关键的问题。
意念如同重锤,敲击著对方混乱的心神:
“祖师!你莫非……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地下闭关的吗?”
青木祖师浑身一震,眼神再次陷入茫然,下意识地回答道:
“什么时候……应该,也就两三天前吧?”
语气带著不確定。
陈阳缓缓摇头:
“不对。”
青木祖师皱了皱眉,改口道:
“那就是……两三个月前……”
陈阳指向他身上那几乎与泥土同化,腐朽不堪,仅能勉强看出原本轮廓的衣衫:
“两三个月?那为何你身上的衣衫,会腐朽破碎到如此地步?”
青木祖师一愣,低头看向自身。
这才真正注意到衣衫的惨状。
他猛地伸手触摸那破烂的布料,声音带著惊疑:
“不……不可能!”
“我这衣衫,是从云裳宗购得的法衣,用料上乘,铭刻阵法。”
“至少两三百年都不会腐朽!”
“为何会如此?!”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慌乱。
而这时。
陈阳那如同最终审判般的问询,再次响起:
“祖师,你莫非……从未感知过自己此刻的面容吗?”
“面容?”
青木祖师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抚摸自己的脸颊。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唰!”
缠绕在他脖颈和脸颊附近的几根情蛊草藤蔓,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
猛地一颤!
骤然收紧了几分。
硬生生將他的手掌阻挡在外。
让他无法真正触摸到自己的脸!
与此同时。
陈阳那凝聚了所有疑惑的陈述,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穿透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还有这四周……”
“这厚重到令人窒息,沉淀了不知数十年,乃至更久远岁月的土脉之气……”
“这绝非区区二三十年能够形成!”
“这需要更长,长得多的光阴堆积!”
青木祖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这才第一次,真正地將注意力投向周围这绝对黑暗,绝对压抑的环境。
他努力释放神识,试图穿透这无尽的泥土。
看向外界!
然而。
他那元婴级別的神识,在此刻竟如同泥牛入海。
被那厚重到极致的土石层层削弱,吸收。
根本无法延伸出去多远。
更別提感知到外界分毫!
“我……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外界!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陈阳给出了那早已准备好的,也是最终的答案:
“因为这里,是万丈地底啊!”
……
“万丈……地底……”
青木祖师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陈阳之前所有的话语,如同无数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串联起来。
组成了一幅无比残酷,却无比真实的图景。
他那浑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中,混乱,荒谬,怀疑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冰寒彻骨的恐惧与清醒。
他颤抖著,抬起头。
望向陈阳那模糊的软体轮廓,声音乾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那……那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陈阳沉默了一瞬。
仿佛在组织著最不忍说出口的语言。
最终。
他缓缓地,將那个残酷的数字,连同它所承载的五百载光阴重量,一起拋了出来:
“我不知確切年份。”
“只知晓,在我师尊欧阳华告知的《青木门志》中提及……”
“开派祖师青木真人,於五百年前,便已下落不明……”
“生死不知!”
……
“五百……年……”
青木祖师的身体猛地一僵。
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无边的恐惧,彻底的茫然。
以及一种被时间彻底拋弃,和愚弄的巨大荒谬感,將他彻底吞没。
他眼神涣散。
仿佛在对著无尽的黑暗发问。
又像是在绝望地自言自语。
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崩溃的边缘:
“不可能……不可能的……”
“怎么会是五百年……”
“我灭杀的那厄虫,明明只是小三灾中的一灾……”
“那是我第一次灭厄……”
“怎会……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