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千丹一炉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未央並未多言,直接走向对面早已准备好的丹台。
金光中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確认道:
“今日丹试內容,五阶冰心生肌丹。”
“一个时辰为限,炼製一炉,数量不限,最终只取各自炼製出的最优一枚丹药进行比评。”
“楚丹师,可有异议?”
这正是陈阳在玉简中提出的丹试规则。
冰心生肌丹,以冰心草为主药,辅以十七种常见草木灵药炼製而成。
此丹虽是五阶,但丹方经典,炼製步骤相对简单,难度更接近一些复杂的四阶丹药。
对控火与融合时机的把握,要求不算极端苛刻。
陈阳选择此丹,原因有二。
其一,此丹他最近数月为了完成宗门丹贡,反覆炼製过多次,最为熟悉。
其二,他自知与未央差距巨大,选用最熟练的丹药……
或许能將差距拉近一些,不至於输得面目全非。
“並无异议。”陈阳肃然应道。
“既如此,开始。”
未央的声音落下。
不见她有何动作,其身前的丹台地火口便自行燃起一簇纯青色的火焰,温度稳定得惊人。
陈阳不敢怠慢,也立刻点燃自己丹台的地火,心念沟通百草山脉。
下一刻。
一株株处冰心草及其他辅药,便从山脉深处被无形之力牵引而出。
如乳燕投林般,精准地落入他面前的玉盘之中。
他动作迅速,开始炮製药材,剔除杂质,萃取精华。
目光却不时瞟向对面的未央。
只见未央那边的药材也已备齐,她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始处理药材,可未央的速度,竟比陈阳要快上一倍不止!
“基础功的差距……”
陈阳心中一沉。
这种差距,非朝夕可补,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与体悟。
赫连山让他一月炼製三千枚丹药,便是这个道理。
周围的千余名丹师,也都全神贯注地看著。
很快。
便有议论声低低响起。
“这楚宴,手法虽不算生疏,但比起未央主炉,还是显得滯涩了些。”
“毕竟是新晋丹师,火候尚浅。”
“想当年我刚成丹师时,怕是连他都不如。”
“胜负已无悬念。”
“只看这楚宴,能在未央主炉手下,撑出几分成色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不自量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眾人抬头。
只见一位目光锐利的老者御空而来,缓缓落在靠近未央丹台的一处观战高台上。
“是严若谷严大师!”
“严老也来了!”
“严老此言……看来是对这楚宴颇为不满啊。”
来人正是天玄一脉,声望极高的炼丹大师严若谷。
其丹道造诣被认为已无限接近主炉,是下一任主炉的有力竞爭者。
他在天玄一脉地位尊崇。
甚至不少丹师私下认为,若非未央横空出世,严若谷早已是主炉之身。
严若谷目光冷淡地扫过场中正在忙碌的陈阳,又冷哼一声。
显然对这场实力悬殊的丹试,颇为不屑。
陈阳听到了那声评价,面色却无丝毫变化,仿佛未闻。
他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眼前的丹炉与药材之中,按照最標准的步骤,控火、投药、融合……
力求將自己最熟练的丹药,发挥到极致。
半个时辰,倏忽而过。
忽然。
一股清冽如冰雪,却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奇异丹香,自未央的丹炉中裊裊升起。
瞬间瀰漫了小半个丹试场!
“成了!未央主炉成丹了!”
“这才半个时辰!冰心生肌丹竟能炼得如此之快?”
“你们看,那楚宴还在控火融合呢!”
“该不会……他连成丹都做不到吧?”
阵阵低呼与议论响起。
陈阳鼻尖縈绕著冰心生肌丹的清雅丹香,心知未央的丹药品质定然极高。
他面色不变。
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只是更加专注地调控著地火,把握著炉中药液融合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知道,急躁只会让结果更糟。
终於。
一个时辰的时限將至。
陈阳丹炉之中,也传出了一阵丹香。
这香气虽不及未央所炼的那般精纯透彻,却也清新正和,比他自己以往任何一次炼製都要好上几分。
陈阳心中微喜.
至少,自己超常发挥了。
“时辰到!”
安亮执事的声音响起。
丹试进入最后的评比阶段。
规则是从各自炼製的一炉丹药中,挑选品质最佳的一枚进行对比。
陈阳小心地揭开自己丹炉的炉盖,神识探入。
炉底躺著约莫五十枚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微冰纹的丹药。
他神识扫过。
仔细比较著每一枚丹药的色泽,丹纹清晰度,以及內蕴的灵气与药性。
最终。
从中摄起一枚丹纹最为清晰,药香最凝而不散的一枚。
装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然后。
他抬头看向对面,等待著未央开炉选丹。
然而……
未央却並未如他预想那般开炉选药。
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只是微微一动,隨即竟直接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这……”陈阳愣住。
未央离去前,唯有平静的声音遥遥传来,是对安亮所言:
“安执事,炉中丹药,你隨意取一枚作为此次丹试胜出之证即可。”
“余下的……”
“规矩照旧,我所炼製的丹药,悉数上交宗门。”
话音落下,金光已消失在云雾山峦之后。
如此乾脆利落,甚至不屑於亲自选丹,比评的做派,让陈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围观战的丹师们也是一片寂静,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安亮见状,摇了摇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处理此等情况。
他走上前,来到未央使用过的丹台前,对著那尚未开启的丹炉,略显迟疑地问道:
“楚丹师,你看这……我隨意取一枚?”
陈阳从愣神中恢復,压下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点头道:
“便依未央主炉所言吧。”
安亮点点头,伸手揭开了丹炉的炉盖。
就在炉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比先前浓郁了数倍的清冽丹香,伴隨著氤氳的淡蓝色药雾,喷涌而出!
安亮低头向炉中看去。
只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张,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陈阳心中疑惑,也快步上前,目光投向那丹炉之中。
下一刻。
他也怔住了。
只见那不算太大的丹炉內部,並非如他想像中那般,只躺著数十或百余枚丹药。
而是……
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淡蓝色的丹药如同星河中的点点繁星,静静悬浮在炉內空间,彼此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互不干扰。
粗略一扫,数量绝对超过一千之数!
“千丹一炉!”有眼尖的丹师已然失声惊呼。
“真的是千丹一炉!冰心生肌丹这等丹药,竟能一炉炼出上千枚?”
“这……这需要对火候,药性融合,神识掌控精细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惊呼声瞬间炸响!
千丹一炉,並非简单的数量堆砌。
炼丹师的神识与精力有限,一炉丹药数量越多,对每一份药液分离,独立成丹的掌控难度便呈几何级数上升。
通常一炉几十枚,上百枚已是极限。
千丹一炉,往往只存在於理论,或某些特定低阶丹药的批量炼製中。
像冰心生肌丹这种五阶丹药,一炉千丹,还要保证品质……
闻所未闻!
更让人心惊的是,陈阳神识扫过那上千枚丹药,发现每一枚都圆润饱满。
淡蓝光泽均匀,丹纹清晰,药香凝实!
虽因数量庞大,单枚品质或许不及那些精心炼製,一炉仅得数十枚的顶尖丹药。
但绝对都达到了五阶冰心生肌丹的上乘水准。
且彼此间的差异微乎其微!
陈阳低下头。
看著自己手中玉瓶里那枚精挑细选出,自认为已是最佳的丹药。
再对比炉中,那隨便哪一枚都毫不逊色,甚至隱隱更胜一筹的千丹……
“楚丹师……”
安亮的声音將他从震撼中拉回,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还需要逐一比较挑选么?”
陈阳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头:
“不必了。是我……输了。”
他认输得乾脆利落。
因为这差距,已非比较二字可以形容。
这个结果,早在大多数丹师的预料之中。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低声的议论仍在继续。
“这楚宴,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隱藏手段,原来不过是譁眾取宠。”
“严老说得没错,確实是不自量力。”
“回去好生在大炼丹房再磨礪几十年吧,丹道一途,终究急不得。”
话语如细针,隱隱刺耳。
陈阳站在原地,望著那炉中星河般的丹药,神色有些恍惚。
他料到自己会输,却没想到会输得如此彻底,如此……令人绝望。
那千丹一炉的景象,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
苏緋桃这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看著那炉丹药,又看了看陈阳失神的脸,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原来……你一大早急匆匆赶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和那未央,进行这样一场丹试?”
陈阳从恍惚中回神,闻言,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不然呢?苏道友以为我是来做什么?”
苏緋桃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起初还以为……你是要去那西洲妖女的雅苑中做客。”
从百草山脉东麓的雅苑,再到这丹试场。
她一路跟隨,亲眼看著未央来,又看著未央离去,全程未与陈阳有半句多余交流。
“做客?”
陈阳失笑摇头,语气满是自嘲:
“別人是高高在上的主炉,我楚宴……不过是个无名小丹师。”
“苏道友也瞧见了,我连院门都进不去,需丹童通传。”
“那未央从头到尾,怕是连正眼都未曾瞧过我一次。”
他能感觉到,未央那金光笼罩下的身影,自始至终都透著一股俯瞰般的淡漠与疏离。
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差距而產生的、自然而然的忽视。
苏緋桃听了,沉默片刻,小声嘀咕道:
“那西洲妖女周身金光笼罩,神识难透……”
她方才也尝试以神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被那柔和金光尽数隔绝:
“说不定……她在金光里面,偷偷看了你一眼呢?”
陈阳闻言,更是哭笑不得:
“看我?看什么?我这点微末丹道,有何值得未央主炉关注的?难不成是看脸?”
他自嘲地摸了摸脸颊:
“我又不是什么玉树临风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见那未央连挑选丹童,都要找容貌姣好的女子么?”
苏緋桃神色一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也对。”
“那未央是西洲妖女,在西洲怕是见惯了奇形怪状之辈。”
“你这副模样,在她眼中,恐怕是再寻常不过,看多了都要生厌。”
陈阳听著,总觉得这话味道有点不对。
轻轻皱起眉头,看向苏緋桃:
“苏道友,我怎么觉著……你这话里,好像是在拐著弯骂我?”
苏緋桃面不改色,眼神清澈,语气坦然:
“哪有骂你?楚道友莫要会错意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阳盯著她看了两息。
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摇了摇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丹炉,將里面剩余的四十多枚冰心生肌丹取出,收入玉瓶。
这些丹药品质尚可。
虽不及未央所炼,但也能通过杜仲卖个好价钱。
当然,在离开之前,还需缴清炼製这批丹药所耗草木灵药的费用。
百草山脉的草木,凡有取用,天地宗均记录在册。
收拾妥当,他走向丹试场入口处的执事台,安亮已在那里等候。
“安执事,我那炉丹药的草木灵药成本,是多少?”陈阳问道。
安亮取出一块玉板,神识扫过,快速计算后道:
“楚丹师所用,皆为標准冰心生肌丹方药材,共计两千灵石。”
陈阳点点头,这个数目在意料之中。
冰心生肌丹的丹方成熟,药材常见,成本不高。
一炉五十枚,每枚药材成本约四十灵石,
炼成后,一枚丹药在坊市约能售出四百灵石,利润可观,这也是丹师地位的体现之一。
当然。
与主炉动輒数百倍的利润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
他取出一个装有两千灵石的袋子,正要递过去,安亮却抬手示意稍等。
“楚丹师,且慢。”
安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还有一笔费用……”
“是未央主炉此次炼製丹药的草木灵药成本。”
“按照丹试规矩,败者需承担胜者一方的药材损耗。”
陈阳动作一顿,立刻想起了那千丹一炉。
一千枚冰心生肌丹的药材成本?
他心算了一下,脸色微变:
“可是……四万灵石?”
一千枚,每枚成本四十,確实是四万。
这点灵石於陈阳而言不算多,只是他心中另有些想法……
难道未央是故意用千丹一炉,来教训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然而。
安亮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
“楚丹师,並非四万灵石,而是……十万灵石。”
“十万?!”
陈阳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安执事,是否算错了?千丹之数,成本当为四万才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阳的疑惑,安亮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未央主炉炼製的这炉丹药,並非依循冰心生肌丹的常见丹方。”
“她在其中做了改良……”
“陈丹师莫非不曾留意,她还额外添入了好几味珍稀的草木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