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1章 丹童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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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丹师,不必介怀,更不必称我大师。”

“师尊之命,便是对我的点化与考验。”

“从此刻起,在此次丹试期间,你只需將我当作一名杂役丹童来使唤即可。”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看向前方天空,继续道:

“或许,褪去这层身份桎梏,以最初始的心態旁观一场丹试,对我而言,並非坏事。”

陈阳见状,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反而显得矫情。

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杂念压下,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了。”

“分內之事。”

杨屹川微微頷首。

很快,一行三人降落在丹试场入口处。

执事安亮正低头整理著石台上的玉简,察觉到有人到来,抬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楚丹师,苏道友。”

他先向陈阳与苏緋桃微微頷首,隨即转向陈阳身侧的杨屹川,脸上露出笑容:

“杨大师?真是许久未见了!”

毕竟杨屹川已有好几个月未曾踏足丹试场,今日突然出现,且是跟隨在楚宴身边,自然让安亮感到意外。

並下意识地生出了些许误会……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目光在陈阳和杨屹川之间转了转,自以为明白了什么,笑道:

“楚丹师,今日丹试的对象,终於是换了一个啊!”

“从未央主炉,换成了杨大师。”

“这样也好,毕竟都是地黄一脉,同脉切磋,交流起来也更方便,杨大师想必也会手下留情。”

“不至於像未央主炉那般……咳咳,千丹一炉,耗费惊人。”

安亮自顾自地说著,显然是认为陈阳连续挑战未央受挫后,终於明智地换了目標,选择了同脉且脾气好的杨屹川进行切磋。

然而。

他这话语出口的瞬间,陈阳却是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倒是身旁的杨屹川闻言,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隨即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开口纠正道:

“安执事,你误会了。”

安亮脸上的笑容一僵:

“误会?”

杨屹川指了指陈阳,清晰地说道:

“並非我要与楚丹师进行丹试。今日,依旧是楚丹师,要向天玄一脉的未央主炉,发起丹试挑战。”

“啊?”

安亮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看杨屹川,又看看陈阳,再扭头看向后方……

那些跟隨而来的天玄一脉丹师们。

这阵仗……奇怪啊!

……

陈阳见状,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

“安执事,未央主炉,今日可已经到丹试场內等候了?”

按照之前的惯例,未央为了避免每日被陈阳上门叨扰,都是提前来到丹试场等待的。

然而。

安亮闻言,却是面露诧异,摇了摇头:

“没有啊?今日並未见未央主炉前来。”

陈阳眉头顿时皱起。

没有来?

这不对劲。

虽然自己曾离宗十日,前往人间道,但早已將今日丹试之事告知未央。

以未央那高傲又怕麻烦的性格,为了避免自己再去上门骚扰……

她理应会继续提前来丹试场等候才对。

加上今天早上,严若谷带著大队人马杀气腾腾地杀到自己洞府门口,摆明了是想施压阻止自己今日的挑战……

陈阳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感觉这事情,有点串起来了。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莫非,未央认定了今天,不可能再向她发起挑战?

所以她乾脆就没来。

而严若谷的仗义出头,恐怕也並非单纯看自己不顺眼,而是……

受了未央的示意?

陈阳心中冷笑,好个未央,倒是打得好算盘。

“把丹试玉简给我吧。”

这时,杨屹川平静的声音响起,他向著陈阳伸出手:

“既然未央主炉未至,按照规矩,我作为隨行丹童,理应由我去东麓雅苑,递送玉简,通传丹试之请。”

这话语出口,陈阳又是一愣,不过隨即反应了过来。

上门递送丹试玉简,这本就是丹童的跑腿活。

之前他孤身一人,自然只能自己上门。

如今既然有了丹童,那这差事,按规矩就该落在丹童头上。

只是……

让主炉去跑腿送玉简?

陈光光是想想那场面,便觉头皮发麻,尷尬不已。

“罢了,杨大师,还是我自己……”陈阳摇头道。

一旁的执事安亮听得云里雾里,犹自茫然。

便在陈阳出言谢绝,安亮犹自茫然之际……

“不必了!”

一道冰冷中带著压抑怒气的女声,陡然从丹试场入口的另一侧传来!

声音熟悉,正是未央!

陈阳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被柔和金光笼罩的身影,正快步从远处走来,身姿依旧挺拔傲然。

但那笼罩周身的金光,此刻却微微起伏波动。

显出其主人心绪的不寧。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在未央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赫然跟著一个人。

正是方才在山崖上与风轻雪对峙后,悻悻离去的严若谷!

严若谷此刻低著头,脸色有些发白,跟在未央身边,竟有几分小心翼翼,甚至是惶恐的模样。

与之前煽动眾人时的激昂判若两人。

陈阳看到这一幕,尤其是严若谷那副样子,心中顿时恍然,也更加確定了之前的猜测。

今日未央没有提前来到这丹试场等待,並非爽约或迟到,更非改变主意。

她只是认定了!

在严若谷带人施压之后,自己今天绝不可能再来挑战。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在雅苑休息,或许正品著香茗,想著终於能摆脱这恼人的楚宴。

而严若谷,多半是事败之后,心中惶恐,跑去东麓向未央稟报结果,恰好被未央带了过来。

至於严若谷为何如此积极地为未央办事,其缘由,陈阳尚不得而知。

未央快步走到近前,甚至没有多看陈阳一眼,直接对著还有些发懵的安亮吩咐道:

“安亮,为我和楚宴,安排丹试场地!”

说罢。

她才像是终於注意到陈阳,以及陈阳身边的杨屹川。

她周身金光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金光中传出,带著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两个手下败將凑在一起……呵,你们地黄一脉的风轻雪,还真是好笑!”

“竟然让一位主炉,给一个新晋丹师做杂役丹童?”

“怎么,是觉得一个人丟脸不够,要两个人一起,来给我添堵吗?”

她这话说得尖刻无比,既嘲讽了杨屹川的败绩,又贬低了陈阳的不自量力。

更暗指风轻雪安排荒唐!

而听闻了未央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后,一瞬间,安亮彻底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屹川。

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瞪大了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杨、杨大师?她、她说……丹童?你……你这是?”

杨屹川面对安亮震惊的目光,以及周围的视线,脸上並未出现难堪或愤怒,只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轻轻嘆息了一声,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安执事,未央主炉所言……不虚。”

“在下奉师尊之命,自今日起,在楚丹师挑战未央主炉期间,作为其隨行……”

“杂役丹童!”

说著,他还稍稍掀了掀身上那件粗糙的灰布衣角,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在展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物。

而见到了这一幕,安亮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杨屹川身上的服饰!

那是天地宗丹房弟子標配的灰色棉布袍。

毫无灵光,质地粗糙。

不……

或许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杨屹川的衣著变化。

但潜意识里只以为是主炉的便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主炉穿杂役衣?

这超出了安亮的认知范畴!

而另一边,陈阳也是顺势,將早已准备好的丹试玉简,递给了尚处于震惊呆滯状態的安亮。

既然未央本人已经到了,那自然就不必再让杨屹川跑一趟东麓雅苑了。

安亮下意识地接过玉简,手都有些抖。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杨屹川,再看了看金光波动的未央。

以及后面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丹师们……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確认不是在做梦。

然后。

凭藉著多年坐镇丹试场的定性,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迅速录入了玉简信息。

只是在通过阵法,向宗內丹师们发布丹试通告时,安亮握著传讯玉符的手,犹豫了足足三息。

最终。

他一咬牙,不仅录入了常规信息,更是在后面,加了一句简短的备註:

“地黄一脉主炉杨屹川,以杂役丹童身份,隨楚宴入场。”

讯文发送!

丹试的消息一经传出,便迅速蔓延开来。

“什么?!楚宴又挑战未央了?他没完了是吧?”

“等等!后面那句备註是什么意思?杨屹川?主炉杨屹川?杂役丹童?隨楚宴入场?”

“我没看错吧?杨屹川给楚宴当丹童?”

“风大宗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疯了疯了!快去丹试场看看!”

一时间,无数炼丹师都被这消息惊动了。

不仅是普通丹师,就连一些平日不太关注丹试的主炉,在听闻这离奇的消息后,也都坐不住了。

无数身影从大炼丹房,乃至百草山脉各处,纷纷御空而起,朝著丹试场匯聚而来!

……

丹试场內。

陈阳与未央已经各自在相隔数十丈的丹台前站定。

丹炉升起,地火引燃,准备工作有序进行。

然而。

场边观战的人数,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最初只是三五百丹师。

但隨著消息传开,人数迅速突破八百、一千……

当陈阳引动神识,悄然扫过全场时,心头也不由得一颤。

黑压压一片,足足两千多人!

而且,还有人陆续赶来!

这几乎是来了大半个天地宗的丹师阵容。

其中,他甚至看到了好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主炉身影,也出现在了观战席的前排,目光复杂地看向他这边。

更准確地说,是看向他身边……

那个穿著灰衣,正默默炮製著草木灵药的杨屹川。

面对眾多丹师与主炉的注视,陈阳神色不变,眼眸古井无波。

目光扫过身旁。

苏緋桃按剑而立,清冷的眸子扫视著周围的人群,剑气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杨屹川则仿佛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微微低著头,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正將一株慧心草的老叶剔除。

指尖灵力流转,手法嫻熟精妙,显然即便做著最基础的杂活,也依旧保持著主炉级的水准与专注。

他面前已经分门別类摆放好了数种处理好的辅药,皆是炮製恰到好处,药性保存完好。

陈阳心中一定,收回目光,开始专注於自己面前的丹炉与药材。

今日丹试的內容,是六阶丹药……灵芝慧心丹。

此丹乃是辅助悟道的丹药。

修士服用后,能在一定时间內,提升对功法要诀的领悟速度,缩短修行时间,颇为珍贵。

此丹需调和多味药性相衝的灵药,火候与融丹时机把控要求极高,堪称六阶丹中最难炼的品类。

已是陈阳当前丹道造诣的极限!

未央那边,金光笼罩下的身影依旧从容不迫。

她甚至没有多看陈阳这边一眼。

素手轻扬。

处理好的灵药便如有灵性般,按照特定的顺序和节奏,翩然飞入那尊品相不凡的丹炉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而陈阳这边。

许多需要精细处理,颇耗时间的辅药,杨屹川早已处理妥当。

而且处理得近乎完美,最大程度激发了药性,减少了后续炼製中的变数。

很快,灵药尽数入炉,炉火骤然升腾。

陈阳当即沉心凝神,控火诀悄然运转,將神识如丝般探入炉中,细细感知著药力交融的每一丝变化。

灵力隨之源源注入,精准维繫著地火的平稳,並作著微妙的调整。

丹试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火升腾的嗡鸣,以及药材在炉中融合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两千多双眼睛紧盯著场中的两人,尤其是陈阳这边。

然而。

就在这安静的氛围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后,对面的金光中,未央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了。

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尖锐,反而带著一种无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阳倾诉:

“楚宴……”

陈阳心神集中在丹炉上,恍若未闻。

未央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应,继续用一种带著淡淡烦躁的语气说道: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何偏偏要缠著我不放呢?”

“每天安安静静看看丹道玉简,自己琢磨炼丹,不好吗?”

“为何非要日日前来寻我丹试?”

“平白浪费灵石,还惹来一身非议。”

她顿了顿,金光微微转向陈阳的方向。

“我问你!你说话啊!”

音调在这一刻,拔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耐与催促。

陈阳依旧默不作声,只是操控火焰的手更加稳定,神识感知更加细腻。

见陈阳依旧沉默以对,未央似乎有些恼了。

金光波动了一下。

她的话音一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古怪,隨即化为近乎荒谬的猜测:

“你这傢伙……该不会……”

未央故意拖长了语调。

“是对我有意思吧?”

此言一出,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低的鬨笑。

不少丹师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

未央虽常年以金光遮面,但其灵蝶羽皇之女的身份,以及偶尔流露的高傲气质,確实让不少人心生遐想。

此刻她主动提及,自然引人遐思。

未央感受到场边气氛的变化,声音里多了一丝讥誚: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你一个小小的炼丹师,怎么就如此不知死活,一轮又一轮来挑战我。”

“若说是为了提升丹道,这代价未免太大,也太笨拙……”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血脉中混杂了点不乾净的东西,被我体內纯正的妖皇血脉给……勾住了吧?”

……

“嘶!”

场边譁然之声更甚。

血脉吸引?

这说法可就有些诛心,且带著强烈的优越感了。

陈阳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心神虽未乱,但也被激起了一丝怒意。

他正要开口驳斥……

“胡说八道!”

一声清冷的娇叱,已然抢先炸响!

一直静立的苏緋桃,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周身原本含而不露的剑气骤然升腾,如同出鞘的利剑,凌厉无匹!

她一步踏前,死死盯著那团金光,眼中寒芒毕露:

“西洲妖女!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楚宴一心向道,眼中唯有丹术!”

“看都不会多看你这种满身金光,妖气横流的女子一眼!”

“收起你那些西洲惑人的下作伎俩,莫要自取其辱!”

苏緋桃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

陈阳见状,心头一跳,连忙分神劝说:

“苏道友,冷静!冷静!”

他真怕苏緋桃一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这里可是天地宗丹试场,苏緋桃若对主炉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

陈阳这劝说的话一出口,未央身体周围的金光,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猛地一颤,泛起了更加剧烈的波澜!

显然……

苏緋桃那西洲妖女,下作伎俩的斥骂,彻底激怒了她!

“好!好!好!”

未央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几乎有些变调,每一个好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滔天的怒火:

“这楚宴固然可恶,像只恼人的苍蝇……”

“但你这女剑修……”

“更是让人生厌!”

她確实是气急了。

每日被陈阳硬拉来丹试,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想了各种办法都未能摆脱,早已恨得牙痒痒。

尤其是每一次,眼看陈阳要被那丹试费用压垮时……

苏緋桃总能面不改色地拿出灵石袋解围,让她功亏一簣。

今日。

原本安排了严若谷去施压,满以为能一劳永逸,彻底清净。

谁知不仅计划失败,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杨屹川当丹童,引得半个宗门来看热闹,让她顏面也有些掛不住。

此刻。

又被苏緋桃当眾辱骂妖女,下作……

新仇旧恨叠加,未央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那金光剧烈地波动著,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涟漪,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一个凌霄宗的剑修,不在山上练你的剑,跑来我天地宗掺和什么?还如此阔绰,动輒几十万灵石隨手拿出……”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陡然转为极度的怀疑与讥讽:

“你哪来这么多灵石?凌霄宗剑主亲传,月例虽丰,也绝无可能如此挥霍!”

苏緋桃冷哼一声,昂首驳斥:

“我的灵石来源,光明正大!与你何干?!”

未央闻言,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反唇相讥,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揣测:

“光明正大?呵呵!我看这灵石,倒像是你偷来的!”

“你……你敢污衊我!”

苏緋桃瞬间大怒,握剑的手青筋隱现,周身剑气几乎凝成实质,场边离得近的一些丹师被这剑气所激,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哈哈!被我说穿了吧?偷灵石的女贼!”

未央见她反应激烈,更是得意,声音拔得更高,刻意要让全场都听见:

“不是偷,那就是抢,或是……”

“西洲妖女!你说什么?!”苏緋桃气得娇躯微颤。

“女贼!偷灵石的贼!”

“妖女!你才是贼!满口谎言的妖女!”

“女贼、女贼、女贼……”

“妖女!妖女!妖女……”

一时间,场上氛围变得无比诡异而喧闹!

原本应该是严肃紧张的丹试,不知为何,竟然演变成了未央和苏緋桃之间,一场近乎市井泼妇般的骂战!

一个尖声斥责女贼。

一个冷叱反击妖女。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声音越来越高,言辞越来越激烈。

陈阳一边要控制丹炉中的药液,一边被这嘈杂的骂声吵得脑仁发疼,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杨屹川……

“杨大师……这、这如何是好……”陈阳压低声音,语带无奈。

杨屹川正將最后一味处理好的辅药放在陈阳手边,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剑拔弩张,几乎要隔著丹台打起来的两个女人。

又看了看陈阳焦急的眼神。

一向沉稳平静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別看我……这个,我也没办法。”

丹童的职责,是炮製灵药,控火辅助,收拾杂物。

可不包括……劝架。

看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两人眼看就要动手,根本劝不住!

苏緋桃更是上前一步,一手紧紧按在剑柄之上。

看那架势,若非尚存一丝理智,记著这里是天地宗丹试场,恐怕早已拔剑相向了!

……

而未央见到了这一幕,金光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快拔剑,快拔剑啊!”她心中甚至暗暗催促。

只要这护丹剑修,敢对主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哪怕只是拔剑威胁,按照天地宗的规矩,都会被视作对主炉安全的严重威胁!

届时,苏緋桃必定会被当场拿下,驱逐出天地宗,甚至可能引发凌霄宗与天地宗的风波!

而连带地,作为护丹剑修的主家,陈阳也极有可能受到严厉处罚。

至少,这连续丹试的闹剧,是绝对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这便是未央此刻的真实算盘。

激怒苏緋桃,让她拔剑!

“那楚宴是炼丹师,心性尚算沉稳,不易被激怒。”

“不过这剑修嘛……”

“性情刚烈,最好拿捏了!”

未央心中冷笑,目光则跳过了怒不可遏的苏緋桃,落在了边上还在努力维持丹炉稳定,额头已见汗珠的陈阳身上。

她心念一动,决定再添一把火,將这潭水搅得更浑。

於是,未央用著近乎轻佻的语气,对著陈阳喊道:

“楚宴!”

“这女人架势是要砍人啊!”

“你们这是要唱双簧,夫妻同谋,联手对付我一人?”

“一个缠著我比试丹道,一个直接动剑……这倒是稳贏不输的法子!

她故意將夫妻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暗示与嘲弄。

说著,未央就是带著戏謔笑意,看向苏緋桃。

等待著她的反应,等待著她的彻底爆发,等待著那柄剑……

出鞘!

未央深知苏緋桃的跟脚。

她来自凌霄宗白露峰,剑主秦秋霞走的乃是纯阴修行路子,律己极严,主张断绝情慾。

曾有传闻,只因旁人一句语气轻佻的貌美夸讚,秦秋霞便挥剑將其重伤。

未取其性命,是为了让此人伤愈后自行將此事传开,以儆效尤,令外人再不敢有半分僭越。

秦秋霞自身如此,对门下弟子规矩更严!

男弟子需持守元阳,女弟子则必须保住元阴。

而苏緋桃身为秦秋霞的亲传弟子,亲传二字意味著手把手的传授。

其所承袭的,远不止修行路数,更包括性情做派与行事风格。

因此……

她所受的约束与要求,必定要比寻常弟子严苛千百倍!

夫妻双簧?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些许暗示与关联,都足以触怒秦秋霞,更遑论是其亲传弟子!

未央就等著苏緋桃暴怒失控的那一刻!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一旦苏緋桃拔剑,自己该如何惊慌失措,並第一时间引动丹试场的防护阵法与执事安亮……

时间,仿佛在未央期待的注视中,被拉长了。

一息,两息,三息……

苏緋桃站在那里,按著剑柄,娇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清丽的面容上布满了寒霜。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拔剑相向,並未发生。

未央等得都有些心焦不耐了,那金光都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微微摇曳。

半晌之后。

苏緋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鬆开了。

周身那几乎要暴走的凌厉剑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收敛於体內。

她甚至没有再看未央一眼,只是轻哼了一声,声音依旧冰冷,却已不復之前的暴怒。

反而带著不屑:

“我懒得和你这种西洲妖女计较!哼!”

话音落下。

她竟然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了陈阳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转向丹炉。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骂战从未发生过,仿佛未央那些挑衅言辞,都不过是清风拂面。

只是。

苏緋桃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唇线,显露出她內心並非全然平静。

但无论如何,她没有拔剑。

她没有失控。

她克制住了。

这一幕……令金光中的未央,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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