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灵气筑基丹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固定的循环中。
每日清晨。
陈阳准时出现在丹试场,与未央进行丹试。
火焰吞吐,药材流转,丹香瀰漫。
他依然会败,但每一次败得都更从容些。
能看清更多差距,能捕捉到未央炼丹时,那些细微的节奏变化。
夜晚。
他则如约前往山门外,赫连山的馆驛。
……
这一日,暮色四合。
陈阳推开馆驛房间的木门。
赫连山正坐在窗边,就著最后一缕天光翻看一本泛黄的丹经。
赫连卉则安静地坐床榻上,红盖头在昏暗光线中泛著诡异的暗红。
“前辈。”
陈阳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双手奉上:
“今日我炼製的,是六阶紫桐养神丹。”
赫连山放下丹经,接过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带著暖意的丹香飘散出来。
他將丹药倒在掌心,將丹药凑到鼻尖,仔细嗅了片刻,又以指甲轻轻刮下极微量的丹粉,放在舌尖品味。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陈阳,缓缓摇头:
“不行啊……不行。”
陈阳一愣。
赫连山將那枚丹药放回瓶中,塞好塞子,推回陈阳面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这丹药,怎么都没有进步了?”
陈阳蹙起眉头,心中涌起困惑:
“晚辈愚钝……但我分明感觉,每一次炼製,控火更稳,药性融合更顺,成丹品质也確有提升……”
“那是技的进步。”
赫连山打断他,声音平淡:
“我问你,你炼这紫桐养神丹,是为了什么?”
“为了……”
陈阳迟疑了一下:
“滋养神魂,稳固道基,对修士结丹有辅助之效。”
“那是丹药的用。”
赫连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陈阳:
“我问的是你,楚宴,你炼这枚丹时,心里在想什么?”
陈阳怔住了。
他想什么?
想火候不能有分毫偏差,想药性衝突如何调和,想收丹时机必……
全是技巧,全是步骤。
赫连山转过身,看著陈阳,眼神里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不是针对人。
而是针对某种僵化,匠气的东西:
“你炼的丹,就像照著模子刻出来的泥偶。”
“形有了,色有了,甚至眉眼都分毫不差。”
“可它没有魂。”
陈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旁边,赫连卉轻柔的声音忽然传来,隔著红盖头,带著些许闷响:
“我觉得……楚宴炼的丹药还行呀。我在这红盖头里,都能闻到一阵很浓的丹香呢。”
赫连山闻言,嗤笑一声:
“小卉,你懂什么?”
那话语里的不屑如此直白,让陈阳心头微微一刺。
他默默收起玉瓶,行礼告退。
走出馆驛时,夜色已浓。
山风带著凉意吹来,陈阳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与赫连山的每一次会面,几乎都重复著类似的场景。
陈阳奉上丹药,赫连山品鑑,然后摇头批评,偶尔夹杂著几句听不出是点拨,还是嘲讽的话语。
但陈阳並未气馁。
相反。
隨著接触日深,隨著自身丹道造诣的逐步扎实,他愈发感觉到赫连山的深不可测。
那些看似隨意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直指丹道本源。
“这位赫连前辈……至少是主炉中极为资深的存在,甚至……更进一步都有可能。”
陈阳心中有了判断。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会想起那一日。
风轻雪在丹试场中看著他,温声说出的那句……
“真的很不错。”
不同於赫连山刀刀见血的批评,风轻雪的评价宛如冬日暖阳,驱散了他心头的挫败感。
某一日。
在向赫连山请教时,陈阳提到了这件事。
他斟酌著词句,儘量平静地说道:
“前几日丹试,风轻雪大宗师曾言,若我能胜过未央一次,或成为主炉,便愿收我为徒。”
赫连山正端著一杯粗茶,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瞥了陈阳一眼,隨即嗤笑出声:
“那个风轻雪隨口说句话,哄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你以为……”
“你真能和那杨屹川,是一个层次?”
那话语里的嘲讽如此赤裸,让陈阳呼吸微微一滯。
他垂下眼,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前辈说得是,晚辈明白了。”
又过了几日。
人间道即將再次开启的前一天,陈阳在自己的洞府前,意外地遇到了风轻雪。
今日是宗门发放丹师俸禄的日子。
原本这些庶务都由杜仲负责,可这一日,风轻雪却亲自来了。
她依旧穿著那身浅青色长裙,髮髻简单綰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如画。
见到陈阳,她微微一笑,將一只储物袋递过来:
“小楚,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
陈阳连忙双手接过,恭敬道谢,隨即又有些惭愧地开口:
“风大人……我还是胜不过那未央。”
风轻雪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容温和:
“胜不过就胜不过唄。”
“没关係,努力就是。”
“等你成了主炉,一样能做我的弟子。”
那话语里的包容与鼓励如此自然,让陈阳心头一暖。
他忽然觉得,或许赫连山说得对……风轻雪只是隨口鼓励。
但当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时,那份真诚,却让人无法不动容。
风轻雪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一丝孩子气的抱怨: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胜过那未央……那丫头,太可恶了。”
陈阳闻言,顿时明白。
这位大宗师,还在为那一日丹试上,未央口不择言的称呼生气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诚恳:
“风大人倾城绝世,丹道造诣更是冠绝宗门,无需在意那些宵小言论。”
风轻雪闻言,微微一怔。
她盯著陈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没想到,你这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脸,倒是挺会说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算了,我觉得你就算成不了主炉,也胜不过未央……要不我把你收在身边,做个专门说漂亮话的小弟子,好像也不错呀?”
陈阳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可那光芒刚刚亮起,就对上了风轻雪玩味的视线。
他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
风轻雪掩嘴轻笑,摇了摇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真要这么做了,我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非议呢。”
陈阳只能悻悻低头,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期待,又悄然熄灭。
不过,在风轻雪转身欲走时,陈阳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风大宗师……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胜过那未央?”
风轻雪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著陈阳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你自身的丹道造诣就在那里,短时间內难以有本质飞跃。那么……或许可以从你想要炼什么丹这个角度下手。”
“选一种你当下最迫切需要的丹药,以此为目標,作为丹试的內容。”
“心有所求,意有所向,或许……”
“能激发出不一样的东西。”
她顿了顿,伸出纤白的手指,拇指与食指拈在一起,比划了一个极细微的缝隙:
“当然,只是或许。而且可能性很小,很小……就这么一丝,比头髮丝还细。”
陈阳闻言,郑重地向风轻雪道谢。
待风轻雪离去后,他回到洞府,陷入了沉思。
“我最需要的丹药……”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將储物袋中的丹药一瓶瓶取出,摆在面前。
有疗伤的,有恢復灵力的,有滋养神魂的,有辅助修炼的……
种类繁多,品质皆是不俗。
这些日子,杨屹川不仅为他打下手,更送了他不少丹药参悟,让他见识大开。
可正因如此,陈阳反而迷茫了。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
第二天。
人间道开启的日子到了。
陈阳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
苏緋桃对人间道的经历始终耿耿於怀……
那场瘟疫,那场风雪,那些濒死的绝望。
於是开启这天,陈阳陪著她,去了东土一处繁华的凡人城池。
城池名上陵,坐落於大江之畔。
街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两旁店铺旗幡招展。
两人並未刻意收敛气息,只是如寻常富家子弟般,在城中閒逛。
苏緋桃似乎很开心。
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沾著糖渣。
又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流连许久,试戴了几个滑稽的兽面,对著陈阳做鬼脸。
午后。
两人登上一座临江的酒楼,点了几个特色小菜,倚栏看著江面上往来的帆影,听著说书人拍案讲古。
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两人才踏上归程。
回宗门的路上,苏緋桃忽然轻声感慨:
“还是有修为在身的感觉……更好。”
陈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明白苏緋桃的意思。
不是看不起凡人,而是经歷过那种彻骨的无力后,对力量本身,有了更深的眷恋与敬畏。
“陈阳。”
苏緋桃忽然唤他,声音很轻:
“明日……有什么安排?”
陈阳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我打算在洞府中,闭关一段时间。”
苏緋桃狐疑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审视。
陈阳连忙解释,一边说一边郑重地点头:
“放心,放心。我不是要去人间道。”
“我就是想闭关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丹道。”
“这些日子……有些困惑。”
苏緋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確认他没有说谎,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好,你安心闭关。我明日……再来看你。”
当夜。
陈阳在洞府中,取出一株益血草,屈指弹出一滴精血,迅速在其上凝成一道印记。
与此同时。
他则悄无声息地开启洞府禁制,融入夜色,向著山门外潜行而去。
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他取出铜片,注入灵力。
熟悉的传送感袭来。
再睁眼时,已身处杀神道。
而此刻,正是人间道开启之时。
传送落点並非上次那座瘟疫死城,而是另一座陌生的城池。
天空正下著小雨。
淅淅沥沥,绵绵密密,像无数细针从灰濛濛的天幕中垂落,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水花。
空气潮湿而清冷,带著泥土与草木混杂的气息。
陈阳没有撑伞。
他就这么走进雨中,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
雨水顺著皮肤滑落,带来清晰的凉意。
他手指在脸颊上慢慢摩挲,从额角到下頜,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做出了一个抓扯的动作。
像是想撕下什么贴在脸上的东西。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温热真实的皮肤。
陈阳的动作僵住了。
他站在雨中,怔怔地感受著脸上那层惑神面。
“当初刚来人间道时,这惑神面……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假面。”
“可隨著戴的时间越久,此物却仿佛……”
“在我脸上扎了根,黏住我不放了!”
尤其是在人间道遇到苏緋桃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这张面具,这个楚宴的身份,正一点点与他的血肉交融,难分彼此。
更诡异的是……
在外界。
他隨时可以运转灵力,轻易揭下惑神面。
可在这人间道,在这绝灵之地,没有灵力辅助,这面具反而像长在了脸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陈阳细细感知惑神面的变化。
此物源自年糕。
至於年糕的根源,则要追溯到……
“青木祖师当年在地狱道,询问通窍是否说过我命硬。”
“他还说了很多……”
“说人间道没有判官,只有业力,判官无法窥探。说人间道可以感悟世间百態,感悟生死轮迴……”
“可那些话,实际上……只是他在那祭酒面前,混淆视听的託辞。”
“他真正想告诉我的,並非让我去感悟这人间道……”
“那道太大、太远,远非我筑基修为所能承载。”
陈阳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被苏緋桃用板车推著,在濒死边缘挣扎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魂升魄降,生死流转,天地如棺,眾生如蚁。
“他真正想指引我的……是某一件物品。”
“一件能让我在这绝灵之地,这人间道……”
“无中生有的物品。”
剎那。
陈阳猛地睁开眼。
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內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陶碗。
粗糙质朴,没有任何纹饰,扔在路边,恐怕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陈阳看著它,眼神平静如深潭。
“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碗。”
“可就是这个碗……能凭藉灵石,复製灵物,复製丹药。”
“我早年资质低劣,在青木门挣扎求生时,便是靠它,复製出修行必需的丹药,熬过最艰难的岁月。”
“就连筑基丹……也是靠它复製而来。”
陈阳心中怦然。
当年通窍曾提及,虽与青木祖师朝夕相处,祖师却因机缘未至,始终未能取得此碗。
然而未曾取得,並不意味著祖师不知其存在与奥妙。
当年炼气时,这陶碗便是陈阳的惯用之物。
只是后来,地狱道中判官无处不在,他不敢轻易动用。
拜入天地宗后,身份敏感,丹道资源也不再那般紧缺,这陶碗便被深藏,许久未曾使用。
直到此刻。
陈阳抬起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细雨如丝,绵绵不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陶碗,碗口向上,接住那些飘落的雨滴。
一滴,两滴,三滴……
雨水在碗底慢慢匯聚,形成浅浅的一洼,清澈透明,倒映著昏暗的天光。
陈阳默默等待著。
碗中的水不多,但他极有耐心。
“因为这陶碗,除了复製之外……在最早最早的时候,还有一个用处。”
“那是我灵石贫瘠,连最基础的清元丹都复製不起时……”
“赖以生存的用处。”
他低下头,看著碗中那浅浅的清水。
没有灵力,没有神识,他无法感知这水是否有变化。
只能……亲自尝试。
陈阳將碗缓缓凑到唇边。
微凉的碗沿触到嘴唇。
他微微仰头,將那一点点雨水,饮入口中。
水很凉,带著雨水的清新,和一丝泥土的腥气。
然而……
就在那液体滑过喉咙,流入胃中的剎那。
一股温热的气息,猛然从腹中炸开。
那气息如此熟悉,是灵气。
精纯到极致,温和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灵气!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沿著坚韧的经脉奔腾流转。
陈阳浑身剧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空碗,又抬头看向依旧在下雨的天空。
“这是……”
“化灵!”
陶碗最原始,最根本的能力。
將寻常之水,化为灵液!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在体內流转的剎那,陈阳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禁錮被打破了。
下丹田中,那颗沉寂的道石依旧毫无动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