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0章 陈公子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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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他躺在一个大坑底部,坑中满是碎石与泥土,周遭一片狼藉。

……

“我这是……?”

陈阳抬眼望向天边,夕阳已几乎沉没,只余一抹残红悬於天际。

那红色异样地鲜艷,浓稠如血,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然而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却全然忆不清晰。

脑海中唯余破碎模糊的片段。

一片血色的视野,体內狂暴奔涌的力量,以及某种深植於本能,令人心悸的嗜血衝动。

周身传来剧烈的酸软与疼痛。

他心中惊疑,连忙內视己身。

下丹田的道石筑基依旧稳固,上丹田的道韵天光温润如初,皆无异状。

然而中丹田处,天香摩罗却显出了不同。

那原本淡红色的淬血脉络,此刻顏色转为深红,如活物般在炉身蜿蜒盘绕,散发出远比平日浓郁的血煞之气。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阳难以置信,强撑著站起身,脚步虚浮踉蹌。

他下意识运转眉心道韵,温润清光自额间漾开。

在道韵天光的回溯映照下,方才那些破碎的梦境般的片段,终於勉强串联起来。

“那是我?”陈阳心中骇然。

道韵映现的画面中,自己周身笼罩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气,双目赤红如魔,状若疯癲。

而后……

便是毫无章法地疯狂攻击著周遭的一切。

地面、山岩、枯木,皆成泄愤之的,被一股蛮横狂暴的力量轰得粉碎。

他环顾四周,这才看清。

先前布下的隔绝阵法早已彻底崩碎,四桿阵旗或断或黯,散落一地。

目光所及,地面上布满数十个触目惊心的深坑,个个宽达十数丈,坑壁光滑,显是被沛然巨力硬生生轰击而出。

遍地疮痍!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陈阳只觉毛骨悚然。

他再次探向储物袋中那红色玉瓶。

丹瓶静静躺著,看似无害,可陈阳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此物已远超他所能掌控的范畴。

他本还思忖,日后若寻得更精纯的死气源,或可炼製出品阶更高,威能更强的死气丹。

此刻,这念头已被彻底掐灭。

仅此一枚,便让他狂乱失智。

若真炼出更强的,后果不堪设想。

“此丹太过邪异,绝不可再妄服。”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后怕阵阵涌上心头:

“方才若有人途经此地,见我那般癲狂模样,只怕立时便会出手,將我当作邪魔诛杀。”

他想起叶挽星立於血海时,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心下更是凛然。

“本想借丹药速成,看来修行终究无捷径可走。外物之力再奇,若心不能御,反成噬身之祸。”

陈阳嘆息一声,拭去额间冷汗,摇摇晃晃地站定,只觉周身气力仿佛被抽空,一阵虚乏。

他连忙取来数枚养气凝神丹吞服,稳住气息,缓减周身乏累。

隨后便原地盘坐,静静调息。

两个时辰后。

夜色已浓,星斗漫天。

陈阳缓缓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感觉体內状况总算平稳下来。

虽仍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他沉吟片刻,將那盛放死气丹的红色玉瓶,慎重地置入储物袋最深处。

“下一次修罗道,绝不可动用此物。”

他心道:

“在那等场合若是失控,当真死不知如何死。”

原本藉助天香摩罗血气与自身生机,配合丹药在战斗中激发潜能的设想,也被他暂且搁置。

“还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罢。”

確定心意后,陈阳这才起身,步履虽仍有些虚浮,却已恢復平稳,向著上陵城的方向徐徐行去。

……

来到望月楼,推开门,雅间內烛光温软,融融地铺展开来。

“陈兄,今日怎来得这般迟?”

未央迎上前,仍是一身月白长袍,墨发高束,手中摺扇轻摇,那副俊朗的白衣公子模样。

陈阳心下莫名一松,紧绷的心弦悄然鬆弛。

他目光掠过小几上的古琴,琴弦在烛下泛著幽微光泽,开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林洋,这几日暂且不抚琴了。我有些事,需你相助。”

未央手中摺扇一顿:

“不抚琴?那去何处消遣?上陵城夜市近来有新的杂耍班子,颇有趣味。”

陈阳摇头,神色认真:

“也非游玩。”

未央闻言,面露狐疑,收起摺扇走到近前,仔细端详陈阳面色:

“那去做什么?陈兄你气色……似乎不佳,可是受了伤?”

“咱们去斗法。”陈阳直截了当。

未央一怔,摺扇唰地展开半遮面,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警惕又狡黠地望来:

“斗法?陈兄,你莫不是想寻个由头揍我一顿?”

陈阳失笑摇头:

“放心,不打你。”

“只是下次修罗道开启,第一道台上,杨家恐会寻衅,陈家那边……”

“陈怀锋既已自南天下来,想必也要来与你我清算。”

“不该提前练练手,熟悉一番配合么?”

未央收起嬉色,正容道:

“杨家不是不敢动你吗?至於陈怀锋……纵有道韵真剑,想来也非陈兄对手。”

“你可是道血双修,兼有道韵天光。”

“他拿什么与你爭?”

陈阳却摇了摇头。

他心中所想,何止陈怀锋。

只是此话不便明言,他只笑了笑,语气轻鬆:

“南天天骄,难保没有隱藏手段。多练练,总无坏处。”

未央摺扇轻敲掌心:

“大不了届时你我意念合一,任他什么对手,皆可应付。”

陈阳闻言,心下好笑,也未多言,转身便向楼下走去,步履轻快。

“来不来隨你。”他回头瞥了未央一眼。

未央连忙跟上:

“陈兄,等等我!斗法便斗法,谁惧谁?”

夜色之中。

两道身影自望月楼掠起,如飞鸿踏雪,一前一后划过夜空,向著城外荒山而去,在月华下曳出淡淡虚影。

“陈兄,我知道城外有处僻静山谷,平日无人,正合斗法。”

未央的声音隨风传来,透著几分跃跃欲试。

陈阳頷首。

月光下,他侧目望去,未央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翩然翻飞,飘然若仙。

那张清俊面上带著笑意,眸中却闪著认真的光芒。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未央也回望一眼,隨即笑意微敛。

她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白光痕。

“那便先比比这化虹玄通,看谁先至那山谷!”

话音未落,人已如融月光,速度暴涨,在空中留下淡淡白跡。

陈阳青虹隨身,紧隨其后。

两人一白一青,宛如双星逐夜,破空疾驰。

待落至山谷,四野唯闻风吟虫鸣。

未央笑道:

“陈兄,你这化虹玄通是如何练的?竟比我还快上些许。”

陈阳语气平淡:

“当年在地狱道,三日两头被人追杀,逃惯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未央却听出其间的艰险,眸色微深。

陈阳话锋一转,望向未央:

“倒是你,那玄通烛微的神识造诣,著实不凡。方才同探那山洞,你比我更早察觉其中妖兽。”

他確有几分惊嘆。

自认神识在同阶中不算弱,更有道韵天光加持,未央却能稍胜一筹,实属罕见。

未央摺扇轻摇,笑道:

“没办法,我从前被家里人关在暗室里,不分昼夜苦修神识,不见天日。”

她说得轻鬆,陈阳却可想见其间枯燥与压抑。

此后长夜,两人便以金丹五玄通反覆切磋。

非是生死相搏,点到为止,却依旧激烈异常。

千钧的角力,令陈阳微讶。

未央那看似纤细的手腕,力量竟如潮涌,绵延不绝。

两人双手相抵,脚下地面微微下陷,陈阳竟隱隱落了下风。

“林洋,你平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力气竟如此之大?”陈阳诧异。

未央手上力道又添几分,笑道:

“我三岁便能拔起百年老树,弱不禁风?我只是不喜爭斗罢了。”

陈阳一怔。

未央手腕已如灵蛇般倏然翻转,將他双手反剪身后,动作快得惊人。

隨即足尖在他腰间轻轻一点,力道巧妙。

陈阳身形顿时向后飘出,踉蹌数步方在山石间站稳。

“陈兄,空有气力可不行。若无运力之巧,力气再大,打不中亦是徒然。”

未央语带戏謔,眼神却认真,如在点拨。

陈阳不以为意,眼中反而燃起较量之意。

他手掐法印,灵力涌动。

新一轮的较量旋即开始。

此番是盗泉玄通,诸法神通较量。

拼的是灵力浑厚。

一时间山谷中灵光迸溅,法印交织,轰鸣不绝。

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

陈阳法诀迅疾凌厉,未央术法灵动多变,各擅胜场。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为山谷镀上淡金。

未央手中摺扇倏然展开。

这平日把玩之物,此刻竟作法器。

扇面灵光流转,一击便破开陈阳法印,琉璃般碎散。

扇缘泛起锐利锋芒,如刀如刃,直向陈阳拍来。

“陈兄,別走!天亮了正好,咱们接著斗,还未分出胜负呢!”未央声音透著未尽兴的兴奋。

陈阳却默然不语,身形向后飘退,避开摺扇一击,旋即化作青虹向远处遁去。

天已明,该回去了。

未央化作白光紧追不捨。

然而化虹玄通终究差了陈阳一线。

陈阳此术在地狱道中歷经生死逃遁,更曾见识凤梧以业力化雾,瞬息千里的玄妙。

虽不能至,然潜移默化间,对飞遁之道的理解已深了一层。

眼见陈阳远去,未央匆忙收起摺扇,全力加速拉近距离。

“陈兄,且慢!”

掌风凌厉,直劈而下,这一击已非先前切磋,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拦截之意。

眼见掌风袭来,陈阳双目微睁,未料未央会骤然加重力道。

未央自己也是一怔,意识到用力过猛,欲收力却已不及。

掌风瞬息已至陈阳后心。

砰!

就在触及他身躯的剎那,一层涟漪般的光晕自他体表骤然漾开!

光晕交织,如日辉月华同时流转,竟將那道凌厉掌风尽数化解,消弭於无形。

“这是……日月罡气?!”

未央当即收掌后退,悬停空中,目光紧紧锁住陈阳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银辉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兄,你何时修成了日月罡气?”

她眨了眨眼,確认自己並未看错。

那日月交织的异象,需同时调和日月二气,方能凝罡成形。

陈阳见她这般惊诧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笑意中带著几分得色:

“这你就別问了。”

话音未落,他手诀已成,一道翠绿欲滴的灵印疾飞而出。

见风即长,化作一张大网,当头便向未央罩下。

未央挥掌拍去,掌风刚猛,瞬间將那灵印击散。

不料散开的灵光霎时化作无数碧绿藤蔓,如灵蛇出洞,顺著她的手臂缠绕而上,呼吸间已將她半个身子紧紧缚住。

藤蔓蕴含勃勃生机,並无伤人之意,却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动作。

芳草印!

未央一愣,未想到陈阳还有这般变化后手。

趁此间隙,陈阳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向著远天疾掠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未央一人立在渐亮的晨光中,周身碧藤缠绕,颇有几分无奈的滑稽。

“陈兄这般进境……莫非在人间道另有际遇?”

未央喃喃自语,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她手中摺扇灵光一闪,扇面轻展,缠绕周身的碧绿藤蔓便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莹绿光华,消散在晨风里。

……

此后两日。

陈阳依旧常去寻未央切磋。

藉此机会不断磨合日月罡气。

他並未刻意苦修日月罡气,只是循著祖师所言,静心温养天光。

那日月罡气便自然而然融入其中,水到渠成。

“日月罡气根基已成,往后只需徐徐温养,日渐深厚即可。”

陈阳心中清明:

“化虹、烛微、千钧、盗泉,再加上这日月罡气,金丹五玄通已尽数修成。”

他深知,这五玄通乃是凝结日月金丹,不可或缺的基石。

如今他修为距筑基圆满仅一线之隔,所差不过是水磨工夫的灵力积累。

待积累足够,便可尝试衝击那金丹大道。

另一面。

他也一直留意著苏緋桃的消息。

这日,他照例来到天地宗山门外的凌霄宗馆驛。

一位相熟的执事弟子见他到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楚丹师来得正巧!苏师姐约莫半个时辰前刚来馆驛。”

陈阳心中一喜,暖意顿生,举步便欲上楼。

多日未见,思念確实縈怀。

那弟子却又笑道:

“不过苏师姐並未久留。她估摸著您或许会来,已动身去寻您了。”

“寻我?”

陈阳微怔:

“她去何处寻了?”

……

“自是去楚丹师洞府了。”

弟子笑意更浓,带著几分善意的调侃:

“苏师姐嘴上虽未多言,可想来闭关这些时日,心中定是甚为记掛楚丹师,一出关便迫不及待来看你。”

陈阳眸中光彩亮起,心中暖流涌动。

当即转身,准备赶回自己的洞府。

行至熙攘热闹的街市。

他脚步略缓,忽然想起两人许久未见,空手回去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折向常去的那家老字號糕点铺子,细心挑选了苏緋桃素日最爱的桂花糕与莲子酥。

用新鲜荷叶妥帖包好,方才收入储物袋中。

他並未立刻离开,想著既然出来了,不妨再看看街市上可有新出的胭脂水粉,或是式样精巧的首饰。

权当一份祝贺她顺利出关的小礼物。

就在他於一处街角驻足,目光隨意扫过往来人群时……

身形猛地一僵。

视线尽头。

一位身著淡雅藕荷色锦缎衣衫的丰腴妇人,正提著一小包用油纸细绳系好的糕点,在街上缓步而行。

姿態悠閒。

只是,那面容……

“蜜娘?!”

一股寒意瞬间自尾椎窜起,直衝头顶,陈阳脊背发凉。

他毫不犹豫,立即转头,加快脚步,试图藉由熙攘人流掩饰身形,避开对方的视线。

然而,混入人流走出十数步后,一股清晰的被注视感如芒在背。

如影隨形,甩脱不得。

陈阳心神剧震。

他当即默运法诀,想要直接飞遁回天地宗山门。

灵力方起,便觉周身骤然一沉!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山的威压凭空降临,將他周身灵窍,经脉中的灵力死死禁錮,竟连离体半分都做不到。

飞腾之势硬生生被扼住。

他只踉蹌了一步,便被迫落回地面。

他霍然回头,透过人群缝隙,只见蜜娘仍在原处,甚至迎上他惊骇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暖如春阳,却令陈阳通体生寒,如坠冰窖。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及脸颊。

惑神面仍在,偽装完好无缺。

可对方那平静目光……

陈阳又尝试数次,体內灵力却如同陷入万丈泥潭,被那股莫可名状的威压牢牢锁死。

莫说御空飞行,便是想加快脚步,都觉沉重异常,举步维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做无谓挣扎,只是放慢脚步,看准一条僻静小巷,转身拐了进去。

巷內幽深无人,两侧是高耸的灰墙,脚下是布满青苔的陈旧石板路,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陈阳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脚步,静静立於原地,不再前行。

轻缓的脚步声,自巷口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心跳间隙,隱带威压。

蜜娘缓步走近,直至距他仅半步之遥,方才停住。

咫尺之间,陈阳清晰嗅到她身上一缕奇异甜香。

似麝非麝,隱隱惑人心神。

她微微抬头,目光平和地落在陈阳脸上。

依旧是望月楼中见过的那副模样。

面若腴玉,眸光水润明亮,唇瓣丰阔饱满,媚意藏在眉眼唇间。

五官分开看或许算不得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风韵。

陈阳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轻缓,周身绷紧,不敢有丝毫异动。

直到她轻声开口,嗓音温和:

“陈公子,怎地走得这般急切?方才妾身唤了你几声,都未听见呢。”

陈阳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陈公子……

“陈公子?”

蜜娘又唤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玩味。

陈阳指尖微凉,再次確认惑神面毫无破绽。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

许久,才用乾涩低哑的嗓音开口:

“晚辈陈阳,见过西洲妖皇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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