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偏心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乌桑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憋得通红,眼底翻涌的怒意几欲喷薄。
可那怒火衝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发作。
那位林公子的背后,站著的可是西洲那位凶名赫赫的鬼皇。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违逆林公子,更不敢在此时与陈阳衝突。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把头扭到一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乾脆眼不见为净,背过身去不理会这边的动静。
只是周身翻涌的血气,依旧泄露了他此刻的暴怒。
而陈阳,早已顾不上乌桑。
他僵在半空中,目光死死锁在演武场中那袭红衫上,心臟如浸冰水,寒意渗到指尖。
“我与凌霄宗无冤无仇,从未伤其弟子……緋桃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我?”
目光与场中苏緋桃相撞的剎那,陈阳心口猛地一颤,如被冰锥刺穿,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从前,那双眼睛看他时总是弯著的,盛著化不开的温柔。
她会窝在他怀里,眼波流转地唤他楚宴,会在亲吻时羞怯闭眼,长睫如蝶翼轻颤。
可此刻。
那双熟悉的眸子里,只剩冰冷的杀意,刺骨的厌恶,与看妖邪般的鄙夷。
往日繾綣温柔荡然无存,寻不到一丝暖意。
陈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所触,是温热的肌肤。
没有惑神面的遮掩,是他陈阳原本的容貌。
他曾无数次在两人亲近之时,看著怀中情动难抑,软得一塌糊涂的苏緋桃,盘算何时摘下惑神面,向她坦白一切。
他不愿再戴著假面与她朝夕相处。
总觉得这张面具戴久了,便似长在脸上,再难取下。
他甚至幻想过,当她看见自己真容时的反应。
或许会生气,会闹彆扭……
但他深信,那些朝夕相处的情意,不会作假。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终於以真面目毫无遮掩地站在她面前,换来的竟是她满眼杀意。
还有一句……西洲花郎。
花郎二字,在东土旁人的口中,便与男娼无异。
苏緋桃甚至吝於唤他一声菩提教圣子,反倒只肯用这最低贱的称谓。
“为什么会这样?”
“緋桃……”
“为什么会这般厌恶我?”
心底翻涌著无尽酸涩与不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针扎般的疼。
就在这时。
苏緋桃清冽冰冷的声音再次穿透喧囂,裹挟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扎而来:
“陈阳,你这妖人!若再不下来,我便亲自杀上去!”
她抬头望向陈阳,眼神凌厉如出鞘利剑。
陈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与慌乱。
挣扎片刻后,他终是缓缓起身,足尖一点,轻飘飘落於演武场青石地面。
身形方落。
苏緋桃周身灵气瞬间暴涨!
眉心那枚煌灭剑种骤然运转,璀璨夺目的金色煌光自其眉心绽放,如烈日当空,將整片演武场照得一片通明。
凌厉剑意席捲而开,周遭空气被绞出刺耳嗡鸣。
道韵与剑种光芒交织,令她整个人如一柄彻底甦醒的上古神剑。
陈阳立於对面,清晰感觉到那剑意已牢牢锁死自己。
下一瞬,致命一击便会斩来。
他心头骤慌,万般念头涌动,唯独没有半分与她相斗之心。
他急抬一手,做出暂停手势,声音带著急促:
“且慢!苏仙子!”
苏緋桃剑势微顿,剑锋悬停,眉头紧蹙,狐疑目光死死盯住陈阳,仿佛在提防任何诡计。
陈阳见她停手,暗松半口气。
他压下纷乱心绪,看向她,试探著开口:
“陈某自问,与凌霄宗並无仇怨,更未曾伤过贵宗弟子分毫。苏仙子为何步步紧逼,甚至……对陈某动了杀心?”
语气里藏著一丝委屈与不解。
他直直望著她的眼睛,想从中寻得一个答案。
然而苏緋桃只是唇线紧抿,默然不语,毫无解释之意。
握剑的手,反而更紧。
僵持之际,第一道台传送阵接连亮起耀眼白光。
更多修士陆续抵达这修罗道入口。
他们刚落地,便注意到场上对峙的二人。看清陈阳与苏緋桃面容的剎那,场边骤然炸开喧囂:
“这人不是陈阳吗?!那个菩提教的圣子!”
“难怪苏道友要拔剑相向,原来是要討伐这西洲妖人!”
“果然不愧是秦剑主的高徒!一身正气,斩妖除魔,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我早就听说了,这陈阳最是擅长蛊惑人心,靠著一副好皮囊,不知道骗了多少东土的女修……”
“苏道友这是要替天行道啊!”
议论声嗡嗡传来,陈阳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
苏緋桃动了!
红裙翻飞如烈火燎原,身形快似鬼魅。
长剑化作一道飘忽寒光,瞬袭至陈阳面前!
此剑快至极处,白露峰剑术精髓尽展,每一转折皆刁钻狠戾。
剑尖直指陈阳心口,未有半分容情!
陈阳瞳孔骤缩。
眉心的道韵天光下意识便要运转,体內灵力奔涌,万森印起手式已在指尖凝聚。
可在灵力即將爆发的瞬间,他看清了剑光后那张熟悉的脸。
心头猛地一软。
奔涌的灵力被他硬生生止住。
“嗤!”
剑锋携凌厉劲风,狠狠劈向他肩头。
就在触及衣衫的前一瞬。
一层朦朧光晕骤然自陈阳周身浮现,如浑圆光罩將其护於其中。
日月罡气。
金丹五玄通中,最难修成的一门。
陈阳借青木祖师所赠天光,早已修成此术,此亦为日后凝练日月金丹之基。
苏緋桃这一剑,结结实实斩在日月罡气之上。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
罡气之上只盪开一圈浅淡波纹,未有半分裂痕。
反震之力沿剑身倒涌而回。
苏緋桃只觉手腕一麻,虎口生疼,整个人不受控地后退一步,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微颤。
她垂眸扫过自己颤抖的手腕,再抬眼望向陈阳周身那层罡气,脸上闪过难掩的惊诧。
全然未料到,对方的护体罡气竟强横至此。
……
而陈阳见她踉蹌后退,手腕轻颤,心头更是一紧,哪还顾得上自己。
他上前一步,语气满是真切焦急:
“苏仙子,你的手……还好吧?有没有震伤?”
他是真的慌了。
方才他不愿与苏緋桃爭斗,面对剑锋根本未想防御,是日月罡气感应杀意,自行护体。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罡气的反震竟会伤了她。
“早知如此,该提前將罡气彻底收敛的……”
陈阳心底懊悔不已,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自责与担忧。
可这份真切关切,落在苏緋桃眼中,却只成了妖人蛊惑人心的伎俩。
她当即冷哼一声,毫不领情,眼底杀意更盛,握剑的手再次收紧,周身灵气暴涨!
“妖人,休要花言巧语!”
娇喝落下,她眉心煌灭剑种再次迸发璀璨金光!
那煌煌辉光如流水倾泻,尽数覆於手中长剑,为原本寒光凛冽的剑身,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斩!”
清喝声中,苏緋桃双手握剑,朝陈阳狠狠劈落。
这一剑凝聚了她全身剑意与道韵,煌煌金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重重斩在日月罡气之上。
“呲啦!”
如布帛撕裂的脆响传来。
陈阳低头,看见自己的日月罡气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划开一道缺口。
他並不意外。
这日月罡气本是借青木祖师所赠天光,引渡蕴养而成。
修行时日尚短,仅成雏形,未臻完善。
被苏緋桃凝聚煌灭剑种全力的一剑破开,本在情理之中。
可他未及多想,那破开罡气的剑光余势未减,继续朝他劈来!
“嗤!”
陈阳身上素白长衫被剑锋豁开一道长长裂口,冰冷剑尖划过手臂,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红血液涌出,顺手臂滑落,滴在演武场青石地上,晕开朵朵刺目血花。
陈阳身形顺势疾退,险险避开剑锋,未让这一剑彻底斩实。
站稳后。
他非但无半分怒意,反而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緋桃实力足够破开罡气,便不会再被反震所伤。方才我还担心罡气反弹会伤她,现在看来,倒不必了。”
他甚至有心暗暗感慨:
“緋桃这些日子剑道精进不少,全因她在白露峰日夜苦修,潜心练剑,才有了这般扎实的进益。”
心念转动间,体內血气已悄然运转,臂上伤口瞬间止血。
区区皮肉伤,於他根本不算什么。
可苏緋桃毫无停手之意,一剑得手,下一剑已紧隨而至!
一时间剑光纵横,红裙翻飞。
苏緋桃身影在演武场上辗转腾挪,一剑快过一剑,招招直指陈阳要害。
陈阳根本不愿动手,只凭化虹玄通在密集剑光中不断闪避。
偶有避不开的剑锋,便任其落在身上,仅靠日月罡气勉强护住要害。
不消片刻。
陈阳身上长衫已被划得襤褸,无数伤口遍布周身,渗出鲜血將素白衣衫染得通红,看著格外骇人。
可自始至终,陈阳未有半分还手之意。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緋桃身上。
只见她额角渗著薄汗,呼吸渐促,挥剑的手臂已有一丝轻颤。
陈阳身上的伤看著可怖,却多只是皮肉伤,未损筋骨。
气息依旧平稳如山,无半分衰败跡象。
反倒是主动进攻的苏緋桃,一番猛攻下来,气息已隱隱不稳。
她借著收剑回防的间隙换气,眉峰猛地一蹙,方才还淬著凌厉锋芒的眼尾,瞬间凝了几分沉色。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不愿承认……
打了这般久,看似占尽上风,可陈阳根本未还手。
他若真要毫无保留地相搏,自己只身一人,怕是……难以招架!
想到这里,她心底泛起一丝莫名慌乱,握剑的手,也微微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
陈阳再次退至演武场另一角,抬手对她做了个暂停手势,急声道:
“苏仙子,且慢!你我之间……恐有误会!”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依旧带著往日里独有的温柔,想要將事情解释清楚。
苏緋桃见他不再躲闪,也顺势停步,藉此间隙快速吐纳调息,平復体內紊乱气息。
只是握剑的手仍未放鬆,眼底警惕与杀意未退,心下盘算著下一波攻势。
陈阳则趁此间隙,在脑海中飞速回溯往日,与苏緋桃相处的点滴。
他忽然想起……
平日相处时,苏緋桃似乎格外喜欢,听他夸讚师尊秦秋霞。
不单客套称许她爱听,便是再详尽的盛讚之言,她也一样欢喜。
她甚至主动问过陈阳,觉得秦剑主生得美不美。
当陈阳夸讚秦秋霞风姿绝世,容顏倾城时,她比被夸自己还开心,会窝在他怀里抿唇偷笑,开心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緋桃是秦剑主唯一亲传,对师尊敬若天人,定极喜旁人赞她师尊。”
“我若好生夸讚秦剑主,她的火气……”
“应能消些罢?”
陈阳暗自琢磨,越想越觉此法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这动作让对面苏緋桃瞬间警惕,握剑的手猛紧,厉喝:
“你做什么?!”
她以为这是术法起手,周身剑意再次蓄势待发。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阳抬起的手並未结任何法印。
只朝她身后凌霄宗方向郑重拢袖,躬身一拜。
隨即。
他清朗的声音,不急不徐地响起,带著十足的诚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其实陈某……一直极为仰慕苏仙子的师尊,秦秋霞剑主。”
此言一出,苏緋桃顿时蹙眉,脸上满是不解与茫然,全然不明陈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连半空中背过身的乌桑,也忍不住转头,满脸困惑地望向场上陈阳,心下暗嘀咕:
“陈阳这傢伙搞什么名堂?直接斩了这女人便是,在此磨蹭什么?”
不只是乌桑一人,四下里亦隨之响起一片零散的低语浅议。
陈阳对此恍若未闻,依旧保持躬身姿態,语气愈发诚恳:
“秦剑主一生斩妖除魔,镇守东土边境,庇佑万千修士,一直是陈某心中最为仰慕的前辈高人。”
“不仅如此,秦剑主更是容顏绝丽,风姿绝代……”
“当真是剑修之中,千古难遇的风华人物。”
这些话,与往日白露峰练剑坪上,他窝在苏緋桃耳边所言颇为类似。
无一不是东土之中最常听闻,对秦秋霞的称颂之语。
那份诚恳与仰慕,也同往日一般真切。
他本以为,此言既出,苏緋桃便是不消火,至少態度也会缓和几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
话音落下的剎那,苏緋桃盯著他看了片刻,像忽地反应过来什么,瞬间勃然大怒!
“你这西洲花郎!此言莫不是要轻薄我……我师尊?!”
她声音里满是震怒,脸颊涨得通红,不是羞怯,是被气的。
下一刻。
她眉心道韵与煌灭剑种同时运转到极致!
璀璨金光与清冽道韵交织,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凛然之气,看得陈阳心口猛地一颤。
更让他惊颤的,是苏緋桃眼底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杀意,还有滔天怒火。
陈阳整个人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为何会这样?”
“她为何如此动怒?”
“往日我在白露峰说一模一样的话……她明明都听得很是欢喜啊。”
陈阳记得清清楚楚……
每回他夸讚秦秋霞,苏緋桃都会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地凑来亲他唇角。
可同样的话,今日说出,却令她勃然大怒,杀意更盛。
“混帐!你这西洲妖人,竟敢拿我师尊戏謔!”
苏緋桃怒喝一声,身形再动,化一道红色闪电朝陈阳狠狠杀来!
这一剑威势,比先前任何一剑都要凌厉!
陈阳下意识將化虹玄通运至极致,身形在场中不断闪烁躲闪,不敢与她爭锋。
他的脑子,依旧是乱的。
“不对,等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並非因秦剑主安排而来杀我。”
“她是真的……”
“对我陈阳,怀著彻骨敌意与杀意。”
念及此,陈阳只觉心口被死死闷住。
他一直抱著一个幻想,就算顶著楚宴的身份,苏緋桃对他的情意,也是真真切切的。
就算有一天,他摘下了惑神面,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她或许会生气,会闹彆扭……
可那些朝夕相处的情意,绝不会是假的。
……
可现在,苏緋桃面对他陈阳的真容,只有杀意。
那白露峰的日日夜夜,那些窝在他怀中的温柔繾綣,那些耳鬢廝磨的甜言蜜语……
难道皆是虚假?
难道只因他顶著楚宴的身份,是天地宗风轻雪的弟子,她才会那般待他?
陈阳心底瞬间慌乱,无数念头翻涌,患得患失之间,连躲闪的脚步都乱了几分。
在天地宗数年,与苏緋桃相处的点滴,早已刻入骨血。
此刻他才惊觉,有些东西並非离开天地宗,便能轻易放下。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第一道台传送阵再次亮起耀眼白光。
此次光芒格外盛大,显然有大批修士同时抵达。
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传送阵方向。
白光散去。
一眾身著统一粉色云衫的女弟子鱼贯而出,个个身姿窈窕,容貌清丽,顷刻吸引全场视线。
周围修士瞬间议论再起。
“是云裳宗的仙子们到了!”
“奇了,往日都是天地宗丹师最早抵达修罗道,怎的此次至今未见天地宗人影?”
“谁知呢,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议论声中,有眼尖修士一眼认出云裳宗队伍最前方,四位领队女弟子中的两人。
左侧女子一身浅粉长裙,容貌温婉清雅,气质端庄,眉宇间带著淡淡疏离,看向周遭时却又含几分柔和。
她身侧站著另一娇俏少女,同样身著粉色云衫,规规矩矩站著。
只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珠滴溜乱转,似在急切寻找什么人。
“是柳仙子,还有宋仙子!”
“她二人怎会在此?!”
“是啊!听闻上次修罗道后,她们因与菩提教妖人陈阳接触过密,被云裳宗关了禁闭,怎会出现於此?”
在场修士瞬间炸锅,个个面露惊诧。
不过很快,便有心思聪慧的修士,瞭然地低声议论了起来:
“她二人可是荷洛仙子亲传,荷洛仙子护短是出了名的。”
“说是关禁闭,恐怕只是在宗门內闭关修行罢了,岂会真罚?”
“即便与陈阳那妖人有所接触,也不会有实质惩戒。”
“也是,毕竟是荷洛仙子心头肉,哪里捨得真罚。”
这些议论声,自然落入苏緋桃耳中。
她下意识侧首,朝云裳宗方向望去。
她常年在白露峰潜心练剑,与云裳宗本无交集,自不识柳依依与小春花。
只顺著眾人目光扫了一眼,便欲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陈阳身上。
而陈阳,亦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传送阵方向。
只一眼,他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两道熟悉身影。
四目相对的剎那。
柳依依温婉的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小春花更是眼睛一亮,口中惊呼一声:
“陈师兄!”
想也不想便朝演武场方向飞身而来。
柳依依见状,亦无半分犹豫,足尖一点,立刻跟上。
“依依,小春……”
陈阳看著二人朝自己飞来,喃喃低语,脸上亦露出一丝惊喜。
而苏緋桃见这两名云裳宗女修,竟直衝演武场而来,眉头瞬间蹙紧。
挥剑再次刺向陈阳,同时厉声对柳依依与小春花喝道:
“二位云裳宗的仙子,你们来这演武场上做什么?”
“快些退下!”
“这陈阳是菩提教的妖人,会蛊惑人心,危险得很!”
她语带真切急切,显是真心担忧这两人被陈阳誆骗。
可让苏緋桃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话音方落,冲在前方的柳依依广袖猛然一挥!
两道素白綾罗如灵蛇般自其袖中飞射而出,精准缠上她刺出的剑锋!
“鐺!”
脆响声中,柳依依身形微晃,却硬生生挡下这一剑!
綾罗与剑锋相撞,激起漫天灵气涟漪。
同一时间。
小春花已冲至陈阳身边。
想也不想便伸手搂住陈阳的腰,带著他向后一跃,径直退出演武场,落至台下空地。
小春花的手紧紧搂在陈阳腰间,柔软身子紧贴他臂膀。
指尖触到他衣衫下渗出的温热血跡,她身子瞬间一僵。
低头见他满身伤口与血跡,眼眶倏地红了,带著浓浓哭腔急问:
“陈师兄!你身上怎这么多血?疼不疼?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声音里满是真切心疼与焦急,眼泪几欲夺眶。
柳依依见陈阳已安全,立刻收回白綾。
身形一晃退至陈阳身侧,上下打量他满身伤痕,温婉脸上掩不住担忧与怒意,柔声问道:
“陈大哥,你可还好?有无伤到筋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发生於电光石火之间。
演武场上,苏緋桃整个人愣在原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望著台下相拥三人,失声道: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这两名云裳宗仙子为何,对陈阳如此亲近,甚至不惜为他出手挡剑。
她定了定神,连忙再次开口,苦口婆心劝道:
“二位仙子,千万莫被他骗了!这陈阳是菩提教妖人,最擅以花言巧语与妖术蛊惑人心,万勿误入歧途!”
可她此言一出,周围修士瞬间再次炸锅。
“我早说了!这陈阳与两位云裳宗仙子果然有一腿!”
“可不是!当年便传遍了,陈阳早將她二人收为禁臠!”
“尤其上次修罗道开启时,我可是亲眼所见!”
“陈阳带著那御座,与这两位仙子,还有搬山宗岳秀秀,几人在上面白日宣淫,快活得很!”
“不止如此,陈阳去搬山宗,尚需菩提教大能打开山门。”
“可他若去云裳宗,根本无需这般麻烦,人家云裳宗早为他留了后门,蓬门为君开呢!”
此起彼伏的不堪议论,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阳抬眼望去。
当年虽有不堪入耳的閒言,可近些年来菩提教宣扬圣子之名,这般非议早已极少。
如今骤然听闻,他心下微感意外。
定睛一看,见是九华宗之人在议论,便隱约瞭然,心底也泛起一丝隱隱的怒意。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闻听此言,云裳宗眾女弟子脸上非但无半分怒意,反而神色平静至极。
仿佛早听惯了这些话。
这些风言风语,自当年地狱道出来后便传遍东土,从未间断。
她们早已听得习以为常。
何况在她们看来,陈阳无论容貌,实力,身份地位,皆配得上两位师姐。
两位师姐倾心於他,本是情理之中,並无甚可气。
云裳宗弟子的平静反应,让苏緋桃更是惊诧万分,满脸茫然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愣神之际,柳依依已冷下脸,抬眸看向她,语带毫不掩饰的怒意,冷声质问:
“方才,便是你伤了我陈大哥?”
苏緋桃闻言,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重复:
“陈……大哥?”
……
“没错!”
小春花立刻挺起胸膛挡在陈阳身前,恶狠狠瞪著苏緋桃,脆生生道:
“他就是我们的陈大哥!”
“既是我柳姐姐的好大哥,也是我小春花的好师兄!谁都不能伤他!”
“你若再敢动他一下,我定对你不客气!”
苏緋桃看著二人一左一右护著陈阳,寸步不让的模样,再看看陈阳那张俊朗非凡的脸,瞬间似想通了什么。
她眼中露出恍然神色,隨即又染上浓浓鄙夷与肃然,望著陈阳冷冷道:
“我明白了。”
“这便是那西洲的花郎之相。”
“两位仙子平素一心修行纺织之术,心思单纯,竟是被你这陈阳,以妖术誆骗了。”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与对陈阳的鄙夷。
陈阳闻听此言,尤其见她的目光落於小春花搂著自己腰的手,以及柳依依紧挨自己臂膀之处。
心神猛地一颤。
他几乎下意识地从二人怀中抽开手,向后略退半步,急声对苏緋桃解释:
“苏仙子莫要误会!”
“我与柳仙子,宋仙子三人兄妹之情,皎如日月。”
“绝无半点逾矩之举,亦不曾誆骗二人分毫!!”
语气急切,唯恐苏緋桃误会什么,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柳依依听他此言,身子微微一僵。
抬眸看向陈阳,静静凝著他一脸认真解释的模样。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只得苦笑一声,跟著点头,对苏緋桃缓声道:
“苏道友,陈大哥所言无误。”
“我与小春,同陈大哥確係兄妹,並无其他。”
“还请苏道友莫要听信外界谣言。”
此言一出,旁边小春花瞬间愣住。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张了张嘴就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便被柳依依一记带著警告的眼神狠狠瞥来。
小春花委屈地瘪了瘪嘴,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
脑袋耷拉下来,揪著自己衣角一言不发,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而陈阳,根本未注意二女神色变化。
他所有注意力,皆在苏緋桃身上。
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緋桃的身上,喉结微微滚动,还想要上前继续解释什么。
苏緋桃见状,只扯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锐利的目光在柳依依与小春花二人身上缓缓扫过。
最终停在柳依依脸上,带著几分试探开口:
“我还未见过你,但你是云裳宗的柳仙子,自是姓柳?”
柳依依轻轻頷首,指尖微拢,暗自思索一瞬后,缓缓开口,语气温婉却带著明確的底气:
“仙子谈不上,在下柳依依,师尊荷洛。”
她这话出口,已是主动搬出师尊名號,意在让对方有所顾忌。
苏緋桃却对此置若罔闻,仿佛全然没將荷洛仙子放在眼中。
只默然移开视线,落在一旁的小春花身上,淡淡开口:
“那这位便是宋仙子了吧,那便是姓宋了?”
小春花重重点头,脆声应道:
“正是!我隨我小师傅姓。”
苏緋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轻启朱唇:
“宋佳玉仙子,我自是知晓,她的纺织手艺確实出眾。”
小春花却不为所动,依旧死死护在陈阳身前,半点戒备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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