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诅咒者的秘籍 胡同里的吸血鬼
此时黑暗之中王元和左灿正背靠背站在一起,他俩此时还处於搞不清状况的懵逼阶段。
刚看德文让那个怪物拎起来了,然后跟撕烧鸡一样,“咔”一声,翅膀……不是,胳膊就被扯下来了。
之后天又黑了……这是德文自爆了?还是说敌人的什么神通?
弥散在裂隙中的黑暗本身就令人不安。
按理说,人的眼睛在適应黑暗后,总还能勉强分辨出些轮廓。
可此刻王元眼前的黑,却像是被彻底抹平了一样。无论怎么睁大眼睛,视野里都没有深浅之分,只剩下一整片单调而封闭的黑色,仿佛连“视觉”这一能力都被一併夺走了。
“元儿,元儿。”
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嚇得王元一哆嗦。
“德文,你是死了吗?”
缓了半晌,王元才意识过来,这是德文的声音。
“对,我是死了,回头能把你那张心跳回忆的卡带烧给我吗?我在这边缺个藤崎诗织。”
“你tmd是不是有病啊!”
王元小声骂了一句,德文要不说后面这句,王元可能还真以为他死了,心里还挺难受的。
可他一说这话,王元反应过来了,这货是一点事儿也没有!
“现在什么情况?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王元低声问道。
“撤个屁,看老子杀他个回马枪,你俩在这等著。”说完这句话,德文的声音便消失了。
立交桥的水泥墩子下,钱思思混在十几具假人傀儡中隨意地躺在地上,这是在无数次尝试无果后,她想到的唯一办法。
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不敢有任何动作。
此时的空气中没有声音,没有翻涌的光影,也没有任何可供人理解的徵兆。
光似乎在某一时刻失去继续存在的理由。
起初,钱思思还能勉强分辨远处的建筑轮廓,脚下的地面,身侧的墙壁,远处计程车里巴蒂和狮子狗的对话声。
然后这些东西一个接一个地退场,仿佛被某种更高的秩序礼貌地请走。
钱思思意识到自己仍然睁著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这並不是失明,失明至少还能確认世界仍在原处。
而现在,世界像是被撤走了。
而这种感觉,她並不陌生,300多年前,某次她违背了最初的约定,擅自闯入老师的房间便体会到了这种颤慄之感。
“我们属於黑夜,如同捕食者属於荒原,黑暗对於我既非隱喻,也非舞台,而是我们的疆域。”
当时钱思思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好在老师在最后时刻认出了自己,並在她的耳边说了这句话。
捕食者……钱思思忽然感觉到紧贴著自己的两具傀儡正在微微颤抖,她不由不自主地移动视线,在极近的视距內勉强捕捉到了一丝炁的变化。
黑暗之中似乎有道暗流,那道暗流正在自己附近盘旋游弋。
它优雅地在空中翻了身而后钻入身旁傀儡的鼻腔,紧接著,那股股暗流便顺著傀儡的嘴巴,耳朵,眼眶翻涌了出来,並不断溢散,直至彻底將傀儡淹没。
“簌簌……”
她听到了蛋片脱落的细微声响,钱思思知道,那是傀儡的躯壳,黑暗已將它彻底侵蚀分解。
为了拖延时间,钱思思只能假装是失去了依靠的傀儡,木訥地横躺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那股暗流朝自己飘来,老师……我还是不够谨慎对吧……
钱思思忽然有了开口倾诉的欲望,可就在此时,钱思思却听到了不远处玩具狗的声音。
“一个清晨,我一觉醒来,走到窗前往外一看,哇,太阳出来了!远处的天空先是淡淡的亮了起来,好像有人轻轻地给天边涂上了一层顏色……”
玩具狗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哑,像是紧张的孩子在课堂上背一篇早就写好的作文。
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裂隙中的黑暗忽然出现了一丝鬆动,这並非是退散,而是被迫出现了层次。
原本毫无区別的黑色边缘,先是泛起了一点灰白,紧接著,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光线从黑暗深处挤了出来,直直落在钱思思的脸上。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刺痛感清晰而確凿,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力量对撞。
而是有人正在把一篇已经写好的故事,一句一句,强行堆叠进了现实之中,黑暗没有被击败,却被迫接受了一个新的走向。
玩具狗的朗诵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下一秒,计程车內的小玩具突然踉蹌了一下,身体上橘黄色毛髮也开始燃烧脱落,混在烧焦的作文纸中化为灰烬,飘散开来。
“走。”玩具狗的声音乾涩,却不容迟疑,话音落下,一条腿蹦著的巴蒂出现在钱思思身旁,飞头蛮一把扛起小姑娘扭头就跑。
光线隨之消失,黑暗重新闭拢,这一次,最先离开的不是胜利者,只是付出了代价,勉强改写了结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