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是为了苍生，为了心中的道义，那个“顾北辰”，只是恰好也在她想要守护的范围內罢了。

“我……怎么了？”她轻声问，仿佛在问別人的故事，整个人非常的平静。

因为早在万年前，这件事情就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了，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莫离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与绝望：“您……您仙体受创极重，近乎崩解，星辰本源碎裂，神魂更是因为催动禁术和承受反噬而……濒临溃散！最后……最后在我和小黑眼前……一点点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天地之间……连转世的希望都近乎渺茫！”

“在您消散的最后一刻，您用最后的力量，主动解开了与我们之间的契约……您是不想连累我们，让我们得以自由存活……”莫离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断断续续，“您的隨身仙府和本命仙剑流云自动回归了星陨海，而我和小黑……小黑在之前的战斗中重伤垂死，小黑龙珠碎裂，境界暴跌，几乎濒死，神魂也严重受损……我虽也身受重伤，但您在最后一刻护住了我，勉强吊住了性命，但小黑就没那么幸运了，我自断一尾，以狐族秘法和精血为引才勉强护住了小黑即將溃散的一线生机，將它安置在一处灵气尚存的隱秘之地沉睡……”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沈清澜，眼中是万年孤寂等待后的沧桑与刻骨的思念：“主人……您是因为顾北辰才下凡，才捲入那场浩劫，最终因为他……才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啊！而第二世的他，那个修无情道的顾北辰，直到最后，看到您为了封印墮仙为了护住眾人而倾尽所有即將消散时，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才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才像是突然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疯了一般衝上去想要抱住您光点般消散的身躯，声嘶力竭地喊您的名字，冷冰冰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他的醒悟，我的悔恨，他的眼泪，都换不回您了！”

“所以，我恨他！我恨他入骨！”莫离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著积压了万年的怨恨与痛苦。

“我恨他第一世撩动了您的心弦却匆匆死去，留下无尽遗憾，让您道心蒙尘！我更恨他第二世的冷漠绝情！他將您的真心践踏在脚底，视若尘埃，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若不是因为他，您何至於经歷这些痛苦磨难？何至於最终为了苍生而耗尽一切，记忆全失，神魂碎裂，不得不在各界飘零轮迴，歷经万载艰辛与无数坎坷，才一点一点重新拼凑成如今的光景？！”

莫离此刻情绪激盪，万年等待的孤寂、独自守护小黑的艰辛、目睹主人消散的无助与悲痛，以及对“罪魁祸首”顾北辰的愤恨，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莫离此刻情绪十分激动，他光是等待万年都已是万分难捱，他不敢想像主人碎裂的神魂在这万年轮迴中究竟经歷了多少磨难，吃了多少苦头，才拼凑成如今这般的全新的自己。

虽然主人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啊！他全都记得！

他愤怒，他心中不平，为主人当初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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