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循序渐进 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李智云抬头笑了起来,说道:“房玄龄是二哥心腹,如今就在城中,召他前来商议便是。”
长孙氏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又有些犹豫:“房先生是外臣,召他入內宫是否不妥?”
“不怕,就以我的名义传唤他来,而且只是问问搬家这等琐事罢了,谁要挑事由我来对付。”
长孙氏稍稍沉默,点头道:“便听五郎的。”
她唤来一名婢女,低声吩咐几句。
那婢女领命去了,差不多两刻钟后,又领著房玄龄回到后堂。
房玄龄身上还穿著昨日的旧袍,袖口沾著墨渍,先是向长孙氏行礼,又向李智云叉手,低声道:“见过夫人,见过楚国公。”
“房先生不必多礼。”
长孙氏示意他坐下,笑道:“今日召先生来是为搬家的事,如今二郎北上,我一人主事,心中著实没底,便想听听先生的意见。”
房玄龄正襟危坐,双手拢在袖中:“夫人所虑,可是搬与不搬、早搬与晚搬?"
“正是如此。”
“那某便直言了。”
房玄龄並未直视长孙氏,目光落在地板上:“依某之见,当立即搬,且越快越好。”
“愿闻其详。”长孙氏听得认真。
房玄龄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其一,君命不可违。丞相既已下旨,拖延便是怠慢,徒惹猜疑。”
“其二,承庆殿近两仪殿,此乃恩宠,若迟迟不搬,旁人难免多想,是秦王不愿?还是夫人不敢?”
“其三,秦国公、楚国公、太子,三人同日奉旨移居內朝。楚国公已搬,以太子那边的办事效率,此刻怕是也已经动起来了,若唯独秦国公迟迟未动,朝中会如何议论?”
长孙氏神色一凛:“先生何意?”
房玄龄声音更低了:“有人会说夫人谨慎,但也有人会说秦王功高,已不將君命放在眼里,这话传到某些人耳中,再添油加醋一番便是祸端。”
长孙氏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先生所言极是。”
她深吸一口气,鬆开袖口,脸上露出决断之色:“是我顾虑太多了,今日便搬,一刻也不拖延。”
她又转向李智云:“五郎,你方才说可以借些人手?”
“嗯,韩世諤手下有几十个老卒,搬箱扛柜都是好手,若是嫂嫂需要,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那便有劳了。”
长孙氏站起身,眉眼间的犹豫已一扫而空:“我这就吩咐下去,今日开始搬,重要文书、印信、兵器先行,其余器物可分两三日运完。”
她雷厉风行,当即唤来管事,一条条命令传下去,某箱书卷需亲自押运,某架弓弩不得磕碰,某匣文书须臾不离身————
房玄龄静静听著,待长孙氏吩咐完毕,才起身一揖:“夫人明断。”
李智云也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叫人。”
不多时,秦国公府的搬迁已颇有声势。
韩世諤带著三十名老卒过来,这些人战场上都滚过不知多少遭,干起力气活来利索得很,內侍省派来的宦官在一旁清点登记,黄绢册子上的墨跡一行行增添。
李智云没有久留,看了一会几便返回千秋殿。
午后阳光斜照,將浅池映得波光粼粼。
他在池边石凳上坐下,看著水面出神,心里想的却是蒸馏器。
这东西该怎么做来著?
没记错的话,是要先加热,然后再冷却————
“国公。”
韩从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智云转过头,见他手里捧著一卷帛书。
“方才竇府来人,说是竇太守给国公的信。”
竇璡的信不长,先说扶风已恢復秩序,粮赋正在徵收,又说他已上表朝廷,自请卸任太守,愿回长安任职,最后附了一句:“闻贤侄开府,进有族侄竇师纶,少通经史,兼善营造,若蒙不弃,可备驱使。”
这是荐人来了。
李智云將帛书卷好,递给韩从敬:“收著吧,回头与母亲那份名单一併斟酌。”
他起身走回殿內,在书案后重新坐下。
案上那摞空白的告身文书静静躺著,墨砚里的墨已研好,狼毫笔尖润泽。
是该开始了。
开府仪同三司,自置官属一这不是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从六品以下的官职,他可以直接任命,只需报吏部备案即可。
李智云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寸许,停了片刻。
第一笔该落谁?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
韩世諤可领武职,韦义节长於文事,杨师道熟悉庶务,还有母亲私下有提到的一些人,以及竇进推荐的族侄。
但这些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传统幕府,而是一个能推行格物、能改进农具、能整理医方、能探勘矿脉、能绘製舆图、能研究火药等等的班底。
可惜在这个时代,这些人或许被称作“匠人”、“方士”、“胥吏”,难登大雅之堂。
果然,还是要循序渐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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