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为你流血,是我的荣幸! 1885,我来拯救希腊
工人们粗暴地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让开!”一声怒吼,人群被粗暴地撕开。两名胸膛如同酒桶般壮硕的码头工人,一人抓著刺客的一条腿,像拖著一袋没有生命的煤炭,在地上犁出一条痕跡。那刺客的脑袋在石子地上“咚、咚”地磕碰著,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最后,“噗通”一声闷响,他被扔在了高台下,溅起一片尘土。工人的一只脚,还死死地踩在他的后心上,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殿下,人带来了!”其中一个工人瓮声瓮气地喊道,他的一只眼睛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打肿了,却毫不在意,反而挺起了胸膛,像是在献上战利品。
远处,隱藏在人群边缘的几名记者,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天哪!是刺杀!王储遇刺!”一个年轻记者惊呼,手忙脚乱地更换著胶捲。
“不!你看清楚!”他身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记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不是卫兵!是工人们!工人们在保护王储!”
“我的上帝……他们用身体去挡匕首,用钱袋当武器……这……这是最好的新闻!”
“记下来!都记下来!標题我都想好了——《比雷埃夫斯的忠诚:工人的血肉长城》!”
“何止是长城!这是王储用五十万德拉克马,买来的,比整个雅典卫戍部队都更可靠的保鏢!旧时代,那个属於寡头和贵族的时代,今天,在比雷埃夫斯港,彻底结束了!”
记者们的窃窃私语,康斯坦丁听不见。
他的目光,越过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刺客,落在了那群自发组成人墙的工人身上。
他迈步走下高台。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侍从官和卫队军官脸色大变,急忙跟上,试图护在他的身前。
康斯坦丁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那群工人面前。他们身上还带著刚才搏斗留下的尘土与血跡,衣衫凌乱,但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目光热切地望著他。
斯塔夫罗斯·弗拉霍普洛斯就站在最前面。
他的左臂上,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在向外渗著血,那是他抓住刺客手腕时,被匕首的锋刃划开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子,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康斯坦丁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身后惊魂未定的侍从官口袋里,抽出一条洁白的手帕。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亲自弯下腰,拿起斯塔夫罗斯那只沾满油污和血跡的手,动作轻柔而专注地,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康斯坦丁没有嫌弃那伤口周围凝结的黑色油污,也无视了那混杂著铁锈和汗水的腥气。他只是专注地,用那条本该出现在宫廷舞会上的洁白丝绸手帕,一点点擦去血跡,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最深的创口,打上一个利落的结。那轻柔的动作,与他刚才號令全场的威严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收起所有锋芒,温柔地为子民抚平伤痛。
手帕是顶级的丝绸,而斯塔夫罗斯的手,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
这幅画面反差强烈,却又意外和谐。
斯塔夫罗斯全身肌肉绷紧,僵在原地。他低著头,死死盯著那双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的手。那是一双属於王储的手,乾净、修长,和他那双布满老茧、嵌著洗不掉的油污和铁屑的手,仿佛来自两个世界。
他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那位贵族少尉用马鞭指著他,骂他是“骯脏的牲口”;想起了退役后,为了半个黑麵包和人打得头破血流。屈辱和麻木,早已在他的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然而此刻,那洁白的手帕,那专注的眼神,那轻柔的触碰,像一滴滚烫的岩浆,瞬间烫穿了那层硬痂,露出了底下早已溃烂流脓的血肉。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衝眼眶,这个在断腿时都没掉一滴泪的硬汉,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康斯坦丁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他没有鬆手,而是握住了斯塔夫罗斯那只粗糙的大手。
“感谢你,我的朋友。”康斯坦丁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你流的血,我记住了。”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斯塔夫罗斯的灵魂。
他再也无法抑制,这个瘸腿的老兵,这个被侮辱、被拋弃的英雄,在这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杆,涨红了脸,大声咆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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