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院里白霜铺地。

何雨柱正蹲在墙角，帮秦淮茹拾掇一堆湿得发黑的蜂窝煤，脸上是那种卑微又討好的笑。秦淮茹拢著袖子，只轻声抱怨了句手冷，他便立刻把自己的破棉手套脱下来，硬往人家手里塞。

秦淮茹半推半就地接著，眉眼间闪过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刚走出房门的程錚，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脚步没停，心里却轻轻摇了摇头。

烂泥，终究扶不上墙。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奴才的命，別人想拉他一把，他自己反倒嫌那只手脏。

巷口，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早已静候。

警卫员拉开车门，程錚弯腰上车，手里捏著一份连夜赶出来的讲稿，墨跡未乾。

那是他今天，要在共和国最高军事殿堂，讲授的內容。

吉普车驶离，將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和家长里短的四合院，远远甩在身后。

京城，西山。

总参谋部一號会议室。

空气里，特供烟的味儿呛得能把人熏个跟头，那股子醇厚的劲儿，跟外头几毛钱一包的菸叶子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肩扛將星的老人。

他们的脸，像是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的古老地图，每一道皱纹里，都藏著尸山血海的故事。他们每一个，都曾指挥过千军万马，决定过百万人的生死。

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讲台前，与这满屋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帅们，形成了一种极不协调的对比。

是程錚。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绿色呢子军装，身形笔挺如松。

他面前放著讲稿，但他没有看。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功勋卓著的將军，最后，落在了身后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年轻人，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程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外科手术刀，瞬间划开了这凝重如铁的气氛。

“各位首长。”

“在我开始之前，我想先下一个论断。”

“大兵团穿插、集团军衝锋的时代，正在过去。”

“一个由信息主导，精確制导与特种突袭为王的新时代，已经来临。”

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热油锅，整个会议室“嗡”的一声！好几位老將军的眉头，当时就拧成了疙瘩。

程錚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话里，开始带著一股刀子般的冷意。

“未来的战场，可能不再有漫长的战线。”

“敌人或许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就能通过咱们看不见的电磁波，瘫痪整个集团军的指挥通讯，让师长找不到团长，团长找不到营长。”

“他们或许只需要输入一组坐標，就能从千里之外，发射一枚长了眼睛的炮弹，一炮就端了咱们藏在山洞里的弹药库。”

“他们甚至，只需要一支像鬼影子一样，从万米高空钻下来的十人小队，就能在咱们反应过来之前，引导炮火，斩首咱们的指挥部！”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程錚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一下下，敲击著所有人的心臟。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一位独臂老將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程錚，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小兔崽子！”

老將军的声音如同炸雷，“你他娘的是说，我们当年小米加步枪，是靠运气打贏的？我们拿命换来的人民战爭，现在不管用了？！”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程錚身上。

那视线，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不够坚韧的灵魂。

程錚却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面向那位怒髮衝冠的老將军，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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