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被绑在阴影里的断耳身上。

像是在看一块尚未拆封的实验材料。

…………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浇下。

断耳在瞬间被呛醒。

冰冷的地下河水顺著鳞甲般的皮肤往下淌，混著细碎的冰渣，直接灌进了他的鼻腔。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在下一秒牵动了脱臼的肩关节。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幕，是那只从天而降鼠人的身影，还有迎面砸下来的重击。

但这不重要，只要醒过来，就还有机会。

断耳喘著粗气，费力地抬起头，准备像往常那样，用最熟悉的方式震慑这些卑贱的耗子。

只要咆哮，只要报出盐牙大人的名號，这些胆小的鼠辈一定会像烂泥一样瘫下去。

可当断耳的视线终於聚焦时，那些已经到嘴边的威胁，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

他看到的，不是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奴隶鼠。

而是八只鼠人围成一个鬆散的圆圈，站得不远不近。

而在这层圆圈之外，还有更多鼠人散落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处窃窃私语。

最让断耳感到不安的，是这些鼠人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愤怒、仇恨或者復仇者那种急切而狂热的杀意。

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像是第一次拆到限量玩具时，那种急著上手，却又强行克制的期待。

“醒得挺快。”

“不错，说明体质还行。”

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断耳身上来回游走，带著明显的兴趣。

停留在他脱臼的肩膀、肿胀的膝盖、被撬开的下頜，还有因为寒水刺激而不断颤抖的肌肉上，似乎在评估从哪里开始玩比较合適。

围观的鼠人越来越多，低声的议论开始在营地边缘发散开来。

“这是在干什么？”

“审问吧？那只狗头人是俘虏。”

“还能这样？敌人活捉之后还能慢慢问的？”

“臥槽，这游戏自由度也太离谱了吧……这都不算过场动画，是真的让玩家自己来？”

“难怪不让弄死，原来是留著当情报本。”

见围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防止场面彻底失控，八名玩家决定先定规则。

“別一窝蜂上，容易翻车。”

“来来来，两人一组，一人五分钟怎么样。”

“石头、剪刀、布！”

规则被迅速敲定，两鼠一组每组五分钟轮流上场，不限制手段，不限制思路。

唯一的红线只有一条——不准弄死。

断耳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种本能的恐惧顺著脊椎往上爬。

断耳终於意识到，这些鼠人……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想要咆哮，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串破碎而含混的气音。

他的下頜在之前的重击中已经脱臼，歪斜地掛在一侧，连最简单的词句都无法成形，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那点本该用来震慑的威胁，还没出口，就已经变成了徒劳的挣扎。

一只鼠人忽然抬起爪子，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嘘。”那语气轻得几乎像是在安抚，“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