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蛋，感受著传来的温度，嘴硬道：

“哼！才，……才没有呢！”

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刚才的场景，少年赤裸清瘦又带著莫名力量感的肉体挥之不去：

【良辰哥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

【哎呀，羞死了！】

【怎么就不记得敲下门呢！】

【不对，明明是怪他！非要光著身子睡觉！】

【耿良辰，大坏蛋！】

……

重新找了身乾净衣裳的耿良辰也终於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就准备去脚夫帮找马头儿拿工钱。

这里的脚夫帮按照地盘共分四家，各家老大叫做『总头』。

津门位处九河下梢之地，交通便利，又是帝都四九城的门户，往来的货物不计其数。

能掌管整个津门四分之一脚行生意的总头，那自然都不是简单人物。

明面上，工部局的洋人、买办，本地的世家、商会和警局；暗地里，黑道上的青帮、教会，那都有来往。

不说有多大能量，能让他们帮著做事。这么乱的世道，能让他们不使绊子，已是实属不易。

……

煤场胡同，东区脚行帮总部。

“马叔，昨天『起司林』那单活儿，安全送到紫竹林码头了。

送完回来，天儿已经不早了，就没来叨扰您。”

耿良辰对著那榆木茶桌后的中年男人恭敬说道。

他约莫四十出头，躺在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手里捏著个粗瓷茶碗。

洗得发白的藏青短褂袖口挽到肘弯，小臂上虬结的青筋孔武有力，宽腰厚背，一身腱子肉：

“誒，原来是辰小子来了，快坐快坐。

那边的赵老板派人来了，说活儿乾的很不错。还专门点名，让你下次接著去。”

耿良辰在对面坐下，挠挠头，摆出副青涩的模样：

“谢谢马叔，又让您费心了。我爹走后，多亏您把我带进脚行，让我有口饭吃，活了下来。

还破例让我能干一等『租界脚』的活儿，昨天在租界，顺道带了盒烟，您尝尝。”

耿良辰从兜里掏出盒『哈德门』，放在茶桌，推到马德山面前。

他脸上带笑，心头却是一震。

【赵老板？】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个世界的赵国慧確实不是个简单的西餐厅服务员。】

“哎，你这小子，怎么说你才好。”

马德山接过烟，面带笑意。像是看到了成器的后辈，宽厚的大手拍了拍耿良辰的肩：

“和你马叔还客气什么。

至於干什么活儿，这確实是有规矩管著。

就算我是总头，也不能做的太明显，毕竟手下还有这么多弟兄一起吃饭。”

“害，您这真折煞小子了。这还用专门和我解释什么。

整个东区，两座码头、一十三家商会，上千个兄弟的家庭，都在您一个人肩上担著。

这都还私下坏规矩，专门安排我赚外快。要是这样，我都还不满足。那我，我，我真是……”

说著，耿良辰就站起来，一副要扑倒的架势。

【耿家小子是真长大了，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说话做事都是一等一。】

【从来没有仗著自己老爹的关係，伸手向我要过钱。】

【十五岁起，就全靠自己养活自己。】

【老耿，你生了个好小子，有咱们当年的影子！】

【差不多熬够资歷，我也就能安排他往上走了。】

马德山也直接起身，赶忙拦住耿良辰：

“小子，別怪你爹。

当年，他也是真的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