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合胃口？”索菲亚放下酒杯，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不，很好吃。”阿尔文面不改色地回答，顺手又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你总是让自己活得这么累。”索菲亚嘆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战爭已经结束了，萨尔曼和凯尔都成了过去式。你现在是这片土地真正的霸主，难道不该享受一下这一刻吗？”

阿尔文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温度。

那种触感很真实，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

他看著索菲亚那张充满生机的脸庞。

在光辉苔蘚的映照下，她的皮肤显得细腻而有光泽。

而他自己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味觉的丧失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次，会是什么？

痛觉？触觉？

还是作为人类的情感？

还是说，他会变成一个怪物吗？

“索菲亚。”阿尔文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索菲亚愣住了。

她看著阿尔文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在说什么胡话？”索菲亚勉强笑了笑。

“你就是阿尔文，白河谷的领主，我的合作伙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白河谷还在，我就会在这里。”

阿尔文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

“我真的希望时间这么停止。”他这么心想道，“要是能好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要是……！”

“索…！！”阿尔文刚想说话。

“大人。”

莉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露台边缘，手里拿著一只断裂的羽毛。

“风行兔在森林边缘发现了一些东西。”莉拉道：“不是萨尔曼的人，也不是普通的魔兽。它们……没有形体，只有影子。”

阿尔文站起身，拍了掉手上的麵包屑。

“看来，我们的邻居並不打算让我们安稳地度过这个春天。”

他看向索菲亚。

“晚宴结束了。索菲亚，回你的房间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索菲亚看著阿尔文那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可未来的索菲亚再有机会，会不会后悔这时候的决定。

能不能多说几句话。

阿尔文走出露台，贝伦加尔已经带著卫兵在楼梯口等候。

“大人，全军已经进入一级戒备。”

“很好。”阿尔文冷冷地说道。

“点亮所有的光辉苔蘚。我要让这整座矿山，变成这片荒原上最亮的灯塔。”

“既然它们喜欢影子，那我们就给它们一点光。”

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

萨尔曼·冯·布莱克站在黑蛇深渊古堡的最高处，俯瞰著脚下的世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却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赤红铁矿脉山失守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一群废物。”萨尔曼冷冷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连一个落魄的小领主都收拾不了，我要你们何用？”

跪在地上的几个家族长老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伯爵大人，那个阿尔文……他掌握了一种奇怪的力量。

”一个长老颤巍巍地说道，“我们的私兵根本挡不住他的那些……那些怪物。”

“怪物？”萨尔曼冷笑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怪物的主人。”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炼金法阵，法阵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点非常的。”

萨尔曼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瓶，瓶子里装著一滴金色的血液。

“父亲，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伊莎贝拉·冯·罗森走了出来。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炼金术士长袍，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伊莎贝拉。”萨尔曼看著自己的养女，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种柔和更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你是家族里最有天赋的炼金术士。你应该明白，这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荣耀？”伊莎贝拉指著那个黑洞，“用活人的灵魂去餵养深渊，这也是荣耀吗？您已经疯了，父亲。”

“疯？”萨尔曼大笑起来。

“不，这是进化！是通往永生的阶梯！”

他猛地將水晶瓶扔进黑洞。

轰——！

黑洞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地下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那些跪在地上的长老们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这股气息压成了肉泥。

伊莎贝拉脸色惨白，不得不开启防护罩才能勉强站稳。

“出来吧，我的孩子！”萨尔曼张开双臂，狂热地呼喊著。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黑洞中探出，抓住了大厅的边缘。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头颅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