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不是我怎么残了? 龙族:我路明非没有开挂!
石头被他用水洗了一遍,已经看不出任何光泽,只有那股还算暖热的温度依旧没有消退。
是个合格的暖宝宝。
他把石头揣进睡衣口袋,重新缩回被窝,小心翼翼的將石头握在手中。
现在不冷了。
睡吧路明非,做个好梦,他在心底默念著。在没人能看见的地方,那颗石头在路明非手里,淡淡的映射著羸弱的光线。
路明非觉得身子像是沉在了云朵里,如同棉花糖般的质感贴著背后,一点点陷了进去,一点点下沉。
脑袋有些重,意识渐渐模糊,仿佛世界在摇晃。
这些感受都是入睡的前奏,路明非清楚得很。
半梦半醒之间,路明非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很温柔的声音,他以前听过很多次,但已经很久都没听见过的声音。
顺应著呼唤,他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觉得很冷,但在这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眼前的一锅鸡汤里,以及那双正在盛著鸡汤的手。
熟悉的手。
缓缓抬头,入眼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柔和的眉眼弯著笑意,路明非认得这副眉眼,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见相似的,叔叔和婶婶都说过,他的长相很大一部分遗传了他妈妈。
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老、老……妈?”这个词念起来有些拗口,哪怕是在梦里也是这样,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嘴巴和眼睛鼻子一样酸,不,准確的说,是浑身上下都在发酸发软。
肠子和心臟都在颤抖,只有双腿依旧稳健,保持著坐姿,丝毫不动摇。
“誒,听见了。”声音带著少有的温柔,路明非印象里,自己的老妈一直风风火火雷厉风行急不可耐等等,总之是个超级女强人。
这么温柔的语气他也听过,只是很少,现在到了梦里,反而能再听一次。
路明非连忙专注的盯著那副熟悉的眉眼,没敢去看她脸上的神情,怕自己哭出来,他决定转身背对著那双柔和的眼睛,至少不能在她的注视下流下眼泪,自己那一副邋遢又可怜的模样不能被她看见。
他把握著著轮椅的扶手,熟练的操控著它向著侧面转动,这个梦真的是……
等会儿?
路明非视线缓缓向下,掠过那双熟悉的眼睛,掠过桌上的鸡汤,沉淀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坐著的是个轮椅吧?
难怪这么稳健,原来坐上轮椅了。
不是?他坐上轮椅了?!
路明非使出了便秘时才会用出的狠劲,但依旧感应不到双腿的存在,就像是它们从来没存在过。
大概是梦的缘故吧,人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的时候,便会下意识的在梦里重现自己想见到的东西,可能是人,可能是回望某件令自己后悔的事,但人的脑力是有限的,维持著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已经很难了,再多渴求几分,再多希冀几分,脆弱的梦境怕不是会直接崩溃掉。
路明非不太敢渴求更多,坐轮椅就坐轮椅吧,只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再看一眼自己老爹。
“薇尼!开瓶器在哪儿?”又是一个令路明非耳熟的音色。
他现在觉得这个梦可太棒了,残了就残了吧。
“自己找去!”乔薇尼说道,声音里没了刚刚令路明非感慨的柔和。
他迫不及待的昂起脸,看著传来声音的方向,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瓶加强型红酒,包装上的字母路明非看不懂,但这个人他倒是认识。
大概是这场重聚他等了很多年的原因,印象里的永远平静的老爸,现在也有了情绪化的表现,鬢角也多了点浅灰色的白。
路明非专注的看著自己老爸的脸,连对方眼睛里的睫毛都能数的清,可或许是有些太专注了,看的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
路麟城晃动了几下手里的酒瓶,尷尬的笑了笑:“儿子,本来打算喝伏特加的,但现在找到了更好的。”
说著,他走近了些,路明非的视线隨著他的脚步一起移动,眼睛里的世界有些模糊,路明非觉得是自己可能在梦里近视了的原因,看什么东西都模糊。
他觉得这个梦好真实,轮椅扶手的质感,映入眼帘的房屋布置,耳边听见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真实的可怕。
而且他觉得自己做的也挺不错的,虽然总有些许温润的水在向著眼皮外边涌,但他尽力控制住了没让它们滴下来。
憋了多年的困惑和委屈像是一汪望不见底的水潭,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里头蓄了多少,只知道它散发出来的味道是苦咸的,令路明非不安的。
他怕自己绷不住,於是只能当做没看见那口深不见底的水潭,省的这个美梦和他的眼泪一起崩溃。
直到路明非看见乔薇尼不耐烦的拿过酒瓶,隨手掰断了瓶口之后,他彻底绷住了,连没流出来的眼泪都憋回去了。
不是?这又是哪跟哪?他老妈掰断酒瓶的动作十分熟练,甚至完全看不出用了多少力气。
年龄不详,有修为在身?
家人重逢的梦怎么变成武道无穷我身无拘的梦了?
乔薇尼见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连忙把鸡汤推了过去,低声嘱咐:“老妈熬了好久的汤,趁热喝。”
“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