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考衝刺:赛场告別 巅峰大前锋!呼吸
他想要传球。他的大脑迅速计算出了完美的弧线。
可是,当他想要抬起手臂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仅是手臂,他的双腿也像陷入了沼泽。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起跳,但身体却像是不属於自己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
“太弱了!”
“只有脑子有什么用?”
“你就是个软蛋!”
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后,那个巨大的身影撞了上来。
“嘭!”
李淼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枯叶被风暴捲起,飞向无尽的深渊。
“啊!”
李淼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著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床头的闹钟,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种无力感。
那种梦里的无力感,竟然延续到了现实中。
李淼看著自己的双手。
在月光下,这双手修长、白皙,是握笔的手,是弹钢琴的手,唯独不像是一双能统治禁区的手。
“如果……”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如果我能拥有那种力量……哪怕只有一次……”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將头埋进膝盖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房间角落里那个被擦拭乾净、放在展示柜里的签名篮球,静静地看著他。那就像是一个被封印的图腾,记录著一段未完待续的往事。
6月6日。高考前最后一天。
下午看完考场后,李淼没有直接回家。
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学校的后门,翻墙溜进了那个已经封闭训练的篮球馆。
馆里空无一人,空气中瀰漫著灰尘的味道。
因为备战高考,校队早就解散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也放假了。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李淼没有开灯。他借著气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暉,一步步走到球场中央。
他没有带球,也没有换球鞋,只是穿著帆布鞋,站在那个熟悉的中圈logo上。
他闭上眼睛。
周围的安静开始消退。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响起了老邢的大嗓门,响起了队友的呼喊,响起了篮球入网那清脆的唰声。
他开始动了。
对著空气。
无实物表演。
他虚空接球,试探步,交叉运球,转身,后仰跳投。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
他在和假想中的赵铁柱对抗,他在和陈猛肉搏,他在拆解实验中学的联防。
汗水很快打湿了他的t恤。
最后,他冲向篮筐,高高跃起,做了一个单手劈扣的动作。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篮网的下沿。
落地。
幻觉消失。
球馆里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欢呼,没有篮球,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李淼站在篮下,抬头看著那个有些生锈的篮筐。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
不仅仅是高三结束了。
对於一个理智的、听从父母安排的李淼来说,他的篮球生涯,也许就在这一刻,画上了句號。
他最后深情地看了一眼这块木地板,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球馆。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一声沉重的嘆息。
6月7日,高考第一天。
苏城一中校门口人山人海,警戒线拉出了几百米。无数家长穿著旗袍(寓意旗开得胜),举著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眼神焦灼地守望著。
李淼坐在考场里,手里握著2b铅笔。
广播里传来监考老师毫无感情的声音:“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他已经做完了所有的题目。
此时的他,异常平静。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树叶间漏下的阳光。那是和球场上一样灿烂的阳光。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平静並非来自释然,而是来自麻木。
他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完成著社会赋予他的任务。
6月8日下午五点。
隨著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仿佛炸开了锅。
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释放。
无数试卷被撕碎,像雪花一样从楼上洒下来。学生们在走廊里狂奔、嘶吼、拥抱。
李淼收拾好文具,隨著人流慢慢走出校门。
门口,林婉和李国栋正等著他。
“怎么样?”林婉递过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眼神关切。
“挺顺的。”李淼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感觉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那就好,那就好。”李国栋难得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订了海鲜酒楼,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一家三口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学校。
李淼坐在后座,转过头,透过车窗看著越来越远的校门。
在视线的尽头,他看见几个高二的校队学弟正抱著篮球,兴奋地冲向已经解封的篮球馆。他们的脸上洋溢著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李淼看著他们,直到车子拐弯,那画面彻底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但他不知道的是。
命运的齿轮,往往在人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转动。
距离他的18岁生日,还有10天。
那个真正改变他一生的时刻,正蛰伏在未来的某个深夜,等待著他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