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只有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他看著镜中好友关切中带著探究的眼神，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他越界了，莉莎。”艾德里安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试图以『为我好』的名义，插手他不该插手的事，惊扰了……不该被惊扰的人。”

他没有明说，但莉莎何其聪明，立刻捕捉到了他话语里那微妙的指向性——“不该被惊扰的人”。

能让艾德里安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清理自己亲手培养的左膀右臂的，除了那位铂金髮的马尔福少爷，还能有谁？

莉莎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最终没再追问其它细节。

“……明白了。那需要我这边再做什么扫尾工作吗？”

“暂时不用。”艾德里安摇头，“看好那个罗齐尔，等我指令。”

“放心。”莉莎比了个手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隨时待命，莱茵斯坦家主。”

通讯切断，双面镜恢復成普通的镜面。

艾德里安將它放回抽屉。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壁炉中的火焰不知疲倦地跳动著，修长的影子投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微微晃动。

灰绿色的眼眸凝视著跳动的火焰，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

这无关欺骗。

艾德里安对自己说。

这是保护。

用最小的代价，维持住表面完美的平衡，守护住那份他视若生命的、脆弱而珍贵的“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雪松与旧书的沉静气息让他纷杂的思绪逐渐沉淀、归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乱的长袍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所有属於“莱茵斯坦家主”的算计与冷硬都已悄然隱去，只剩下惯常的，温柔倦意的平静。

他迈步走向房门，准备回到他的小龙身边。

门外，是阳光、茶香，和那个需要他用谎言去守护的世界。

而门內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將被锁在这片寂静里，成为又一道无人知晓的阴影，沉入他心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