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德拉科的发梢，“沾了点灰。”

德拉科乖乖停住，任由他动作，嘴里还在继续：“哦……就是我觉得这边计算的基数有点问题，如果按照国际標准……”

艾德里安仔细地替他捻去那並不显眼的灰烬般的颗粒。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耳廓，成功让德拉科的话音顿了顿。

“好了。”

艾德里安看著恢復纯粹光泽的金髮，这才將注意力放回羊皮纸上。

他就著德拉科的手，俯身去看那密密麻麻的条款，银灰色的髮丝垂落，几乎与德拉科的金髮相触。

“这里吗？”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德拉科质疑的那一行，声音低沉而耐心，“你的直觉很准。这是英国魔法部三个月前新修订的补充条款，他们惯会用这种隱晦的方式增加税负。”

“我就知道！”德拉科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带著点被印证的小得意，“他们总想在这些地方做手脚。”

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艾德里安的脸颊，呼吸间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合著书房里旧书和墨水的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和舒適。

“那我们应该怎么应对？直接提出异议，还是……”德拉科徵询著艾德里安的意见，身体不自觉地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艾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著俯身的姿势，灰绿色的眼眸从羊皮纸上移开，转而凝视著近在咫尺的德拉科。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对方的身影，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们可以从《国际魔法贸易基本法》第十七条入手，”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引导式的温和，“那里对『非战时特別税』有明確的限制性解释。以此为据，他们站不住脚。”

他的另一只空著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德拉科的腰，將他更稳固地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德拉科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注意力几乎要从复杂的条款上飘走。

他努力集中精神，顺著艾德里安的思路往下想：“第十七条……对，我记得！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不用多付，还能反诉他们违规操作！”

“聪明。”艾德里安低笑，毫不吝嗇他的讚美，环在德拉科腰间的手轻轻收紧，“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怎么样？我相信马尔福家主完全有能力让那些官僚认清现实。”

这信任的姿態和亲密的肯定，像一股暖流注入德拉科心里。

他用力点头，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

“当然！看我的吧！”

窗外的阳光悄悄移动，將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长，投在温暖的地毯上。

书房里，关於条款的低声討论还在继续，间或夹杂著德拉科恍然大悟的轻呼或是艾德里安低沉的解答，气氛融洽而安寧，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