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就是卢修斯出狱的时候。

这么巧，那段时间有外人拜访这里的只有他们一家人的团聚聚餐。

艾德里安垂眸，他的气息在冰凉的月光中化作了转瞬即逝的白雾。

卢修斯刚出狱，在各方视线下，是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弄到“回音之耳”这种稀有的黑市货色。

更不可能在莱茵斯坦庄园严密的防护下，精准地將其布置在这个监控走廊通往书房和主臥区域的战略位置。

至於他的父亲康拉德……那位莱茵斯坦的前任家主若想监视自己的继任者，手段会更加直接、高效。

这种迂迴、需要等待且存在信息延迟的方式，不符合父亲的作风。

再排除掉小龙……

那么，剩下的答案，就有些残酷了。

——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滯的寂静。

良久，一声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的嘆息，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艾德里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个轻飘飘的音节。

“真难过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指尖那点脆弱的灰白痕跡终於彻底湮灭了。

难过？

是的，確实是有一点难过的。

毕竟，他一直以为，纳西莎阿姨是不同的。

在卢修斯叔叔毫不掩饰的反对和审视下，是纳西莎阿姨用她温柔的坚持，为他们两个人撑开了一小片得以喘息的空间。

是她带著瞭然和祝福的目光，看著他和小龙站在一起；

是她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切的欣慰，仿佛他是那个终於让她的儿子安定下来的归宿。

他甚至……曾在她身上，隱约感受到过一丝类似母亲般的、纵容的暖意。

原来，这一切也並非全然真心吗？

艾德里安缓缓抬起眼，灰绿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真难过啊。”

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