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逼问，而是靠回了椅背，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晚餐都快凉了。”

他不再看德拉科，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切割自己盘中那份早已冷却的牛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吃饭吧。”他说。

餐桌上的空气，已经彻底冻结了。

那份温柔体贴的假象被撕开一角，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掌控本质。

德拉科面前的食物依旧精致，却已味同嚼蜡。

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算了”。

——

晚餐在一种近乎折磨人的沉默中结束。

餐盘被家养小精灵无声地撤下。

精致的甜点无人问津，连同那被精准分割的四分之三颗树莓，一起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餐厅里只留下了沉默的两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甜腻与冰冷交织的余味。

德拉科垂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桌布上繁复的银线刺绣。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道歉、解释、或者……

但他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任何能在艾德里安那堵平静而厚重的审视之墙前，显得不那么苍白无力的词句。

艾德里安已经恢復了常態，他靠回椅背，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杯清水，慢慢地喝著。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德拉科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怒气，有的是一种更让德拉科不安的、深沉的评估。

“累了？”艾德里安放下水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柔和。

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未褪尽的惶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迅速摇头：“不，我……”

“去休息吧。”艾德里安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挣扎，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德拉科身边。

他伸手，掌心温暖，轻轻抚上德拉科的后颈，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將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你今天走了不少路，又没吃多少东西，该早点休息。”

他的动作温柔，语气体贴，一如往常每个夜晚。

德拉科的身体却僵了一瞬。

颈后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和压力，此刻让他联想到的不是安抚，而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我在这里。

——我看著你。

——我，引领著你。

他任由艾德里安揽著自己，走上旋转楼梯。

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