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些可能性 夏蝉鸣泣之时
直接聊天谴话题?
他决定再深入了解一下车祸案再说,因为心里总对此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所谓的“天谴第一案”並不是发生之时就被认定,而是后续连续发生类似案件之后,被追根溯源的。
单就这个案子本身,大家对於“天谴”的討论,更多是一种情感宣泄。
强调一种“邹天维死得好啊”“邹天维真该死”的情绪。
但从未来回来的望仕知道,接下来的一年里,大家会逐渐把天谴当成一种现象。
就算那些案子都由官方认定为意外,就算周阳也能为这个结果做担保,但持续发生类似案件,饶是逻辑的忠实拥躉,李望仕的感性和理性还是会打架。
尤其是在回溯的当下。
慢慢步行回到家,夏桐刚好端著一碗番茄鸡蛋面出了厨房,一看到望仕就开心地挥手。
李望仕笑了笑,回溯前,他倒是挺享受这种温馨的,简直是沉溺在棉花糖里的感觉。
但现在,理性与感性一样在打架。
当任何关於夏桐的情绪前,都被加上了“因为她是假的”这层枷锁,望仕实在很难让自己回归平常心。
他甚至觉得,夏桐这些温馨可爱的举动,透著一股討好他的味道。
念头刚一冒出来,还吃著面的李望仕就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麵条,又看了一眼笑嘻嘻看著他的夏桐。
“咋啦,好不好吃?”
“好吃,你也吃,看我干啥?”
“想听你夸我嘛。”
“好吃,厨艺有进步。”
“嘿!那当然!”
这明明,只是夏桐的本心而已。
她就是有这么喜欢。
要等著李望仕回家一起吃,会期待望仕夸她做饭好吃。
但是,该问的问题,她没有问。
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去干嘛了?”
李望仕明白,这是假夏桐规避风险的一种做法。
她只要遵从夏桐本心行事,以夏桐的真实想法回应,把所有的行为逻辑建立在“夏桐”这个人身上,一切的变化与异常就都还有得解释。
別人做了什么,遇到什么,能不问,就不问。
李望仕下班后为什么不回来吃饭,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桐希望做一顿饭跟他一起吃,那么,只要她把饭做了就可以,李望仕只要能回来就行。
“你今天晚上,去干嘛了?”
夏桐一边吃麵一边问道。
李望仕又是一愣,这口面是怎么都放不进嘴里,愣是在筷子上坨掉了。
“舅舅找我,说了一些家里的事,主要是我妈那边。”
这趟回溯要是死了,李望仕高低得进拔舌地狱。
“他应该很忙吧?没跟你聊聊车祸的事吗?”
李望仕恍惚间以为真夏桐回来了。
“聊,还是聊了点的。”
“聊了啥?”
“还没聊出什么来,目前基本可以確认是意外。”
“那,你怎么看待这场意外?”
李望仕放下筷子,盯著夏桐看,终究是看到了夏桐眼底的慌张。
她在尝试自我表达吗?
因为自己鼓励了她?
“意外总是令人遗憾的,那么多人死伤,我都不敢代入到家属的情绪里去。”
“那,邹天维呢?”
李望仕又不得不停下筷子,这碗面想不坨都难啊。
“我,我是看到暮云在群里说天谴什么的,加上看到这个邹天维的黑料,就……”夏桐解释。
“如果是丑闻暴露后,被抓了审判,可能会更好。”李望仕直接继续话题。
“程序正义吗?”夏桐问。
“不,这才是对他真正的制裁,定罪。”
“那要是……定不了罪呢?”
“怎么可能,他的黑料都……”李望仕自己没说下去。
黑料之所以能满天飞,恰恰就是因为邹天维死在了车祸里,假如他没死,这些早就存在的黑料,又是否能见得光明成为罪证?
“你怎么看天谴的说法?”李望仕用问题回答问题。
“如果有人没得到应有的制裁,真有天谴也好。”夏桐说道,“只是……如果是为了给邹天维这种垃圾天谴,导致那么多无辜者死去,老天也太不长眼了。”
这才是对天谴论比较正常的反应,相比之下江暮云的关注就显得有些不正常……
“但是。”
夏桐嘴里还嚼著麵条,说话有点囫圇,李望仕却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本来就有这场意外,老天把邹天维加进去了,那就还不错。”